“一个据说身体孱弱的太子,竟然是个武夫?”
“臣女不敢......”
“没什么不敢的。”
李承乾打断她,“在这座宫里,”
“若没有一点保命的本事,恐怕早就成了一具枯骨。”
“知道我会武的人不多,要么是信得过的人,要么......”
听李承乾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觉得很可怕?”
李承乾忽然侧过头看范若若,
“若若姑娘,天下人都觉得储君之位尊荣无限,”
“可谁又知道,坐在太子这位置上,走错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父皇是天子,心有四海,思虑万千。”
“兄弟们各有各的盘算,朝臣们各有各的阵营。”
“我每日醒来,都要想着今日该说什么话,见什么人,做什么事,”
“才能不让父皇失望,不让兄弟抓住把柄,不让朝臣觉得无能。”
“如履薄冰,战战兢兢。”
他停下脚步,望着宫墙尽头,眼神深邃,
“有时候,我甚至羡慕范闲。”
“虽在澹州偏远之地,却能活得自在随心,”
“有祖母疼爱,有妹妹牵挂,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,爱自己想爱的人。”
“不必每日戴着面具,算计人心,防备暗箭。”
范若若看着李承乾那深邃的眼神怔住了。
她听着这番话,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太子光环,流露出真实脆弱的男子,
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悄然松动了。
她一直以为皇室中人都被权力蒙蔽了双眼,冷酷而贪婪,
可此刻的李承乾,
却让她看到了一个同样会疲惫会无奈会渴望平凡的活生生的人。
“可是我没得选。”
李承乾转回身,长叹了口气:
“从我生在帝王家,路就注定了。”
“今天,你也看到了,”
“要么,沿着这条路走下去,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”
“要么......死。”
“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“我不争,别人会逼我争,我不要,别人也不会容我活。”
“这东宫不是我的庇护所,是我的囚笼,”
“离开它,便是粉身碎骨。”
范若若看着李承乾眼睛中的沉重与孤寂,
忽然想起自己来东宫的初衷,
那份对自由婚姻的坚持,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。
至少,她还有选择的余地,有父亲的庇护,有退出的可能。
而眼前这个人,从出生起,命运已经被注定。
“殿下......”
范若若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李承乾苦涩的笑了笑:
“吓到若若姑娘了吧?”
“这些话,我平日里无人可说。”
“今日因为你.......”
李承乾突然觉得有些不妥,毕竟第一次见面,还是有些冒昧了,摇头失笑:
“若若姑娘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走吧,宫门快下钥了。”
因为自己?
范若若愣了愣神,一抹红晕映入脸颊。
出了宫,马车在外等着。
“殿下,日后臣女还能再来这崇文馆看书吗?”
“当然可以,若若姑娘若想来,随时都可。”
听到李承乾的回答,范若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,欠了欠身,
“多谢殿下,臣女告退。”
说罢,她怀揣着那幅画上了马车。
上了马车范若若才反应过来。
自己不是来退婚的吗?
怎么下次还来?
看到怀中的画,她的嘴角不禁上扬。
这太子也没那么讨厌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