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。
李承乾正在书房处理礼部送来的大婚流程文书,龙一进来禀报:
“殿下,宫典将军求见。”
“宫典?”
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笔,眉头微挑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宫典大步走入书房。
手中拿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以及几幅画。
“末将宫典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“宫将军不必多礼。”
李承乾抬手示意他起身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锦盒上,
“将军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宫典直起身,将锦盒双手呈上:
“殿下,末将来归还此物。”
李承乾没有立刻去接,只是看着那锦盒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这是前身送的一副前朝名画。
“宫将军这是何意?”李承乾淡淡问。
“殿下厚爱,末将心领。”
宫典低着头:“今日陛下出宫......”
李承乾听宫典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,
也知道,宫典这是被庆帝给警告了。
毕竟是皇宫禁卫副统领,
庆帝在用这种方式敲打自己,
警告自己那些小动作,他都知道,
拉拢他身边人的心思,也清楚,现在该收敛了。
李承乾心中冷笑,庆帝果然还是那个多疑的皇帝,
即便自己烧了那些宫女,看似在帮他清理隐患,
他依然不放心,依然要敲打。
“既然将军执意要还,”
李承乾终于伸手接过锦盒,随手放在案上,
“那我便收回了。”
宫典见李承乾收下,明显松了口气,拱手道:
“谢殿下体谅,若无他事,末将告退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承乾叫住他。
宫典脚步一顿:“殿下还有何吩咐?”
李承乾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宫典:
“范闲进城,途中遇刺,听说红甲禁军出手相救,将军可知此事?”
宫典点点头道:“末将略有耳闻。”
李承乾转过身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
“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头?”
“敢在天子脚下当街行刺,胆子不小啊。”
宫典沉默片刻,道:“刺客身份应该尚在追查。”
“此事,末将只是听说,并没有过多关注。”
“是吗?”
李承乾走回案前,“那将军以为,谁最有可能对范闲下手?”
“他才刚进京,应该还没得罪什么人吧?”
“末将不敢妄测。”
宫典最终垂下眼帘,“末将只负责护卫之责。”
李承乾冷冷一笑,摆摆手:
“去吧。”
李承乾看着宫典消失在门外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。
他打开锦盒,取出里面的画卷,缓缓展开。
不愧是前朝名画,笔法细腻,设色淡雅,人物栩栩如生,确实是难得的佳作。
“龙一。”李承乾唤道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刺客的身份龙八有消息吗?”
李承乾一边卷起画卷,一边问。
他怀疑这件事情是李云睿做的,
但是这女人之前派人刺杀过范闲,
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派一个八品两个七品在刺杀,
毕竟李云睿之前可是派过九品高手都没有成功,
这次这女人应该不会那么蠢啊。
“没有。”龙一答道,
“尸体直接被红甲禁军带走,我们接触不到。”
“这就奇怪了......”
李承乾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,感觉是针对自己来的。
.......
观湖殿内,
红甲禁卫单膝跪在地上,侯公公侍立在一旁。
“查清楚了?”庆帝头都没抬的问。
“回陛下,经查,刺杀范闲的三名刺客,为首的名赵横,是......”
红甲禁军犹豫了一下,低头道:
“是东宫侍卫统领。”
“东宫侍卫统领?”庆帝手指一顿。
“是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侯公公的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庆帝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
“有意思,太子的人去刺杀范闲。”
他放下镇纸,缓缓站起身:
“赵横三人,现在何处?”
“尸体已被臣等处理,未留痕迹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庆帝站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湖面,
“这事,还有谁知道?”
“除了臣和部下,无人知晓。”
“监察院那边,似乎也派人查了,但应该还没查到这一层。”
“监察院......”
庆帝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,
“给他们点线索,让他们查到刺客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是!”
庆帝转过身,对侯公公道:
“宣太子和长公主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
......
李承乾走在宫道上,心中却在快速思索。
这都快饭点了,庆帝突然召见,
联想到今天范闲遇刺,宫典还画......
他实在猜不到足智多谋的庆帝,召见自己要干嘛?
正想着,宫道转角处,另一行人迎面走来。
为首者一身华贵宫装,妆容精致,正是长公主李云睿。
两人在宫道中段相遇,四目相对,气氛瞬间微妙起来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李云睿先开口,“真是巧啊。”
“见过谷谷。”
李承乾微微行礼,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的。
“陛下召见?”
“嗯。”
李云睿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
“殿下可知,陛下为何同时召见你我二人?”
李承乾摇头:“不过......应该和今天的事有关。”
“看来陛下也注意到了那些宫女了......”
李云睿小声的叹了口气。
李承乾低声问:“做干净了?”
“放心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观湖殿,一路上再无交谈。
到了殿外,侯公公已在等候。
“太子殿下,长公主殿下,请。”
两人步入大殿。
庆帝站在那副盔甲前,手中拿着一块软布,正仔细擦拭着甲片。
“参见陛下。”
“来了。”
庆帝没有回头,继续擦拭着盔甲,
擦完最后一片甲叶,将软布随手扔在一边,这才转过身来。
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李云睿脸上。
“太后掌嘴的事,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李云睿脸色微变,跪在地上道:
“只是不想让婉儿嫁给一个乡野之徒!”
“你有话可以直说,何必在外面败坏人家的名声啊?”
李云睿心中暗道,过来是因为这件事情。
“陛下再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庆帝冷笑,“宫典!”
宫典在外面进来行了一礼道:
“臣在。”
“去查查出宫的那些宫女是谁安排的。”
“遵旨。”
宫典应了一声,退出了观湖殿。
庆帝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的李承乾。
“太子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范闲遇刺,你可知道?”
李承乾心中一凛,知道重头戏来了。
“儿臣略有耳闻。”
“嗯。”庆帝看着他,“那你可知道,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历?”
李承乾摇摇头:“儿臣不知。”
“不过敢在天子脚下当街行刺,想必背后有人指使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庆帝抬头看向侯公公道:
“你来告诉太子,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历。”
一直侍立在侧的侯公公上前一步:
“太子殿下,三名刺客都是东宫侍卫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