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着李承乾和李承泽深深一揖,并未多言,
便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去,步伐竟有几分轻快。
李承泽愣住了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这是什么情况?
梅执礼那表情,不像是受了申斥,
倒像是...得到了某种承诺?
没等他想明白,侯公公再次出现:
“二位殿下,长公主殿下,陛下召见。”
三人入殿,庆帝端坐于御案之后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,
“臣妹儿臣拜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庆帝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无形的威压。
李云睿并没有起来,说道:
“恳请陛下,收回成命,取消婉儿与范闲的婚约!”
“那范闲,自入京以来,行事张扬跋扈,”
“当街与人冲突,靖王府诗会公然窃取他人诗作,欺世盗名!”
“昨夜,他竟又胆大包天,将新任鸿胪寺少卿郭宝坤殴打致伤!”
“今日京都府衙之外,更有儋州民妇指控他始乱终弃!”
“陛下,婉儿是您的亲外甥女!”
“将她赐婚给这样一个劣迹斑斑之徒,岂不是将她推入火坑?”
“叫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室?”
“如何看待您?!”
一旁的李承乾垂眸静立,仿佛事不关己。
李承泽则暗自心惊,长公主这番话说得可谓毫不留情,
直接将了陛下一军,
若继续这婚约,皇室颜面何存?
庆帝静静听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
直到李云睿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,
“婚约已定,昭告天下。”
“皇室金口玉言,岂能朝令夕改?”
李云睿猛地睁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庆帝:
“陛下!”
“范闲如此不堪,如何能托付终身?!”
“臣妹今日便是跪死在这观湖殿前,也绝不答应婉儿嫁与此人!”
“李云睿!”庆帝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她,
“朕如何行事,需要你来教吗?”
“范闲纵有千般不是,是朕...钦点的内库执掌人选!”
“些许瑕疵,年轻人难免,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改正。”
“婚约之事,不必再提!”
“改正?”李云睿惨笑一声,
“陛下,您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!”
“这是些许瑕疵吗?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,响彻殿内。
庆帝竟从御案后起身,一步跨到李云睿面前,扬手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!
力道之大,让李云睿直接倒在地上,
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。
她捂着脸,愕然地看着庆帝,
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。
李承泽则是心头巨震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陛下竟然动手打了长公主!
还是为了范闲!
范闲到底是什么人,竟然让陛下如此看重?
看来自己和他交好,并非坏事啊。
李承乾挡在李云睿面前道:
“陛下,咕咕只不过是为了婉儿的幸福。”
“婉儿的幸福?”
庆帝冷笑:“我看她是为了内库的财权。”
“内库财权,确实不应该交在范闲这种卑劣之徒的手中。”
李承乾这话,听的旁边的李承泽都懵了,
这还是太子吗?
竟然敢顶撞陛下?
疯了?
庆帝眼睛一眯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儿臣以为,范闲并非执掌内库的合适人选。”
“无论是其品性,能力,还是如今引发的诸多风波,”
“都证明他难当此大任,请陛下三思。”
“好,很好。”
庆帝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
目光在李承乾和李云睿身上来回扫视。
李云睿此刻也忘了脸上的疼痛,
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太子。
她从来没想过李承乾竟然会这么大胆,为了自己顶撞庆帝,
李承乾之前见庆帝像老鼠见了猫,
自己被打这一巴掌,太子竟给自己出头。
“一个个,倒是都挺会为朕分忧,为朝廷着想。”
庆帝挥了挥手,“滚,都给朕滚出去。”
李承乾没再多言,他只是表明了立场,
这也是庆帝想要看到的局面。
“儿臣告退。”
李承乾对地上的李云睿伸出手。
李云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伸出的手,
又看了一眼御案后面无表情的庆帝,咬了咬牙,
拉着李承乾的手站了起来,
但脸上的怨毒一点都没消失。
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庆帝,转身快步走出了观湖殿,
李承泽也连忙跟着行礼:
“儿臣告退。”
“太子留下!”
三人还没出去,李承乾就停住了脚步,
不明白庆帝让自己留下干什么?
李云睿和李承泽都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承乾,
也没说话,二人离开了观湖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