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闲出了观湖殿,庆帝眯了眯眼。
“还真是和叶轻眉一样,对皇室一点忌惮都没有......”
“看来,和神庙的关系很大啊。”
“不过神庙还真是神奇啊。”
庆帝笑了笑,范闲从小就被他监视成长起来的,
除了接触过五竹,从来没接触过神庙其他人,
不管是行为,还是态度,都和叶轻眉差不多。
神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
还有太子,看来已经接触过神庙的人了。
那些诗词......
郭宝坤?
庆帝冷冷一笑,郭宝坤那个蠢货写不出来,太子也写不出来,
整个庆国也没人能写出来这本南山集。
甚至大奉,北齐,离阳都没有人能写出来。
偏偏这南山集就出现了,
还出现在了郭宝坤手里。
神庙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......
范府,
范若若几乎是冲进范建书房的,
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眉眼此刻因愤怒染上一层薄红。
她甚至没让下人通传,径直闯了进去,
将正在处理公务的范建惊得抬起头。
“父亲!”
范若若顾不得行礼,几步走到书案前,
“太子殿下刚刚告诉我......”
“林拱,是哥哥杀的!”
李承乾进了东宫之后脸色不太好看,范若若就问了问。
得到的回答竟然是范闲杀了林拱,而且陛下的意思是这真相必须要掩盖。
范建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,一滴墨汁滴落在摊开的公文上,
“若若,先坐下说话。”
“我坐不下!”
范若若胸口起伏,眼中满是失望:
“父亲,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林拱!当朝宰相林若甫的儿子!”
“林家的继承人死在哥哥指使的人手里!”
“这是在将我们整个范家架在火上烤!”
范若若带着压抑不住的控诉:
“哥哥入京以来,他做过哪一件事是真正为范家考虑过的?”
“现在林拱死了,死得不明不白,”
“陛下压下此事让北齐背锅,那是陛下为了北伐大局,为了朝局稳定!”
“可林相呢?丧子之痛,他会信那是北齐干的吗?”
“只要他心中有一丝怀疑,这怀疑的矛头会指向谁?”
范若若越说越激动,眼眶都有些泛红:
“父亲,哥哥何曾将范家真正放在心上过?”
“他想过这么做,林相的怒火会给我们范家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吗?”
“他想过范思辙吗?”
“他想过柳姨娘吗?他想过在儋州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奶奶吗?”
“还有我...父亲,我也是您的女儿,是范家的女儿!”
“哥哥行事如此不计后果,一旦事发,谁能逃得掉?”
“范家这棵大树,难道就要因为他一个人的恩怨情仇,而被连根拔起吗?”
范建的脸色在女儿一声声的质问下,越来越难看,青白交错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风险?
从得知林拱死讯,疑似与五竹有关时,他心中那根弦就绷紧了。
范闲的胆大妄为,超出他的预料,也带来了巨大的隐患。
不过范家可不怕林若甫,他手中最大的王牌是虎卫,
不过这种事情,范若若是不知情的。
“若若......”范建长叹了一口气:
“范闲是轻眉的儿子。”
“我答应过叶轻眉,要护他周全。”
“有些事,他不得不做,有些仇,他不得不报。”
“这京都,本就是虎狼之地......”
“叶轻眉的儿子又如何?!”
范若若直接打断了范建的话,
“父亲!”
“就为了一个已经逝去多年的女子的一句托付,”
“您就要赌上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?”
“赌上范家几代人的基业吗?”
“是,叶轻眉是奇女子,对您有恩有情,”
“可这些,难道比活生生的家人更重要吗?”
范若若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,
“哥哥他若真把我们当家人,行事之前,为何不能多想一想?”
“哪怕只是知会您一声,让家里有个准备?”
“他没有!”
“凭着自己的心意,凭着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,横冲直撞!”
“他把范家当什么了?是他的后盾?还是随时可以被他牵连拖累的包袱?”
“够了!”范建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,脸色铁青。
他被范若若的话刺中了内心最不愿面对的部分。
对叶轻眉的承诺和崇拜,对范闲复杂的情感,
其实范若若说的没错,
如果这件事情一旦爆雷,整个官场都容不下范家了,
林若甫为相多年,门生故吏遍布,
一个丞相的儿子被不明不白的杀了,不管是不是林若甫的人,都会对范家不满。
这些人一旦联合起来抵制范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