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此以往,恐军中只知有秦帅,而......”
李承乾没有说出后面更犯忌讳的话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庆帝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
“只知有秦帅,而不知有朝廷,不知有朕,是吗?”
他替李承乾说出了后面的话,
却让李承乾后背瞬间渗出冷汗。
“儿臣不敢!”
“有何不敢?你看得很清楚。”
庆帝转过身,面向李承乾,
“秦业在军中的根基,比你今日所见,恐怕还要深上三分。”
“枢密院、京畿诸营,甚至边镇之中,”
“有多少将领曾是他的部下,受过他的提拔?”
“门生故旧,盘根错节。”
“这棵大树,已经长得太高,枝叶太茂,遮住了太多阳光。”
李承乾屏息凝神,知道庆帝这是在对他交底。
“可是父皇,北伐乃国之战,不容有失。”
“除了秦老将军,儿臣实在想不出......”
“还有何人能统御诸军,协调各方,确保此战必胜?”
这确实是最现实的困境。
忌惮归忌惮,但仗不能不打,而且必须打赢。
庆帝看了他片刻,忽然问道:
“若朕说,此次北伐,不由秦业挂帅呢?”
李承乾一愣,大脑急速运转。
不由秦业?那谁上?叶重?
资历足够,但攻城拔寨不是他的强项,
叶重领兵太稳了,不敢犯错,
由他领兵,虽然北伐不会失败,但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。
而且毕竟是叶家,叶家还有个大宗师,
庆帝会放心把如此大军交给叶重?
“儿臣...愚钝,请父皇明示。”李承乾实在猜不透。
庆帝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踱了两步,
重新望向窗外那雾霭沉沉的山景,
“你说,为将者,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“勇猛?谋略?资历还是威望?”
李承乾谨慎答道:“回父皇,儿臣以为,为将者,勇谋资望皆不可缺,”
“但最紧要者,当是忠字。”
“忠于陛下,忠于朝廷,忠于庆国。”
“忠......”
庆帝轻轻重复了这个字,“是啊,忠。”
“可这忠,有时比勇谋资望更难看清,更难把握。”
“人心隔肚皮,今日忠,明日是否还忠?”
“顺境时忠,逆境时是否还忠?”
“面对滔天权柄,不世之功时,是否还能记得这个‘忠’字?”
李承乾默然,知道庆帝说的是秦业。
忽然,庆帝转过身,目光如电,直射李承乾:
“如果...这次北伐,由你来统兵,你觉得如何?”
“什么?!”
李承乾如遭雷击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
“父...父皇?儿臣...统兵?”
这简直比让他代天观武更加不可思议!
他一个从未真正上过战场,只在东宫读过几本兵书的太子,
去统领数十万大军,进行决定国运的北伐?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是试探?是玩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