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叶重将军沉稳持重,治军严谨,或可考量。”
这是与叶家有交情的官员。
“禁军统领燕小乙将军勇猛果敢,近年戍边屡有战功,锐气正盛......”
庆帝高踞御座,面色平静地听着这些举荐,目光幽深,难以窥测其真实想法。
他先是转向了站在文官首位的林若甫。
“林相,你乃百官之首,对此有何高见?”
林若甫颤巍巍出列,深深一揖,透着悲戚:
“陛下...老臣...老臣骤失爱子,心神摧折,五内俱焚。”
“这些时日,魂不守舍,于军国大事...实已无力深思熟虑。”
“此等重任,关乎社稷安危,老臣不敢以恍惚之心妄加置喙,”
“一切...唯仰赖陛下圣裁。”
庆帝看着他灰败的脸色,微微点头:
“林相节哀,保重身体为要。”
“北伐乃倾国之事,后勤粮秣,民夫调度,各方协调,千头万绪的战后安排,亦需老成谋国。”
“这副重担,日后还需林相为朕分忧。”
“老臣...遵旨。”林若甫再次一揖,缓缓退下。
庆帝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武将班列最前方,那个始终微阖双目,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身影,秦业。
“秦老将军众望所归,皆推举于你。”
“老将军意下如何?”
秦业缓缓睁开双眼,那是一双并不显老态的眼睛沉静如古井。
“老臣,叩谢陛下垂询,亦感激诸位同僚信赖。”
“然,陛下明鉴,老臣近年来深感精力已不如前。”
“北伐之战,非同小可,统帅需运筹帷幄,更需亲临前线,察勘地势,激励士卒。”
“老臣唯恐这副老迈之躯,不堪长途跋涉,风雪苦寒之累,”
“若因精力不济而贻误战机,则上负陛下信任,下负三军将士,百死莫赎。”
“不过既然.......”
接下来他准备表示虽老迈,然为国效力万死不辞,
然而,庆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是啊,”庆帝带着可惜轻轻叹息一声,
“秦老将军为我大庆征战数十载,身上旧伤无数,”
“如今年事已高,朕每每思之,亦于心不忍。”
“北伐之路艰险,风刀霜剑,确实不宜再让老将军受此奔波劳苦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充满了君主对功臣的关怀。
但听在秦业和众多嗅觉灵敏的朝臣耳中,却不下于一盆冰水。
尤其是,庆帝根本没有让秦业说出后半句的打算。
更让秦业心中一沉的是,庆帝话锋随即一转,轻描淡写地提及了秦恒:
“至于秦恒......”
“嗯,确是虎父无犬子,在军中亦有些声名。”
“不过,统帅数十万大军,与北齐举国相抗,非是寻常边塞冲突。”
“秦恒历练尚浅,未经大战淬炼,骤然委以方面之任,统领诸军,恐非善策。”
“资历一事,终究是急不来的。”
秦业一直低垂的眼帘倏然抬起,直直射向御座之上的庆帝。
瞬间明悟庆帝的意思,
这次北伐,庆帝不想用秦家的人!
秦业没有立刻说话,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,
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武将队列。
下一刻,一名身着高级将领服色面容粗豪的武将大步出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