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闲从身份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
“您这话...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?”
“陛下若真想杀我,何必等到现在?”
“危言耸听?”陈萍萍冷笑一声,那
“你以为陛下现在没有任何动作,就是对你没有杀心?”
“范闲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陛下留着你,是因为你还有用,”
“绝非宽容,更非宠爱。”
“它就像一根悬在你头顶,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。”
“而你今晚的所作所为,就是在亲手摇晃那根悬挂铡刀的绳子!”
陈萍萍的话,让范闲的冷汗浸湿了他的内衣。
陈萍萍洞悉一切的眼睛死死盯住范闲,
“范闲,你想不想当皇帝?”
“什么?!”
范闲几乎是脱口而出,随即猛地摇头,像拨浪鼓一样,
“不想!我从未想过!”
“陈院长,这种话可不能乱说!”
当皇帝?开什么玩笑!
就算自己是皇子,一穷二白的怎么去争夺皇位?
这不是找死吗?
“不想?”陈萍萍嘴角的冷笑更深:“由不得你不想。”
“从你动了刺杀太子念头的这一刻起,你就已经身不由己了,”
“太子李承乾,无论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,”
“经过今晚之事,他必然视你为死敌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”
“二皇子李承泽,若得知你的身份,也绝不会容你。”
“任何皇子都不会允许有危险性的私生子,游离在皇权斗争之外。”
“你只有两条路。”陈萍萍伸出两根手指,
“第一条,放弃一切,隐姓埋名,远遁天涯,或许能苟活。”
“但以陛下之能,以监察院之力,你觉得你能彻底消失吗?”
“即便能,你甘心吗?”
范闲沉默,攥紧了被褥。
“那么,就只剩下第二条路。”陈萍萍收回手指,目光灼灼,
“去争!去抢!去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!”
“只有当你自己成为皇帝,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,”
“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,才能去查清你想知道的一切,”
“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,才能...活下去!”
陈萍萍看范闲不说话,笑道:
“不想当皇帝?可以!”
“那你就等着,在未来的某一天,”
“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除掉。”
“到时候,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,恐怕都弄不清楚!”
“范闲,不想当皇帝,你,必死无疑。”
房间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身份的秘密,未遂的刺杀,帝王的杀心,
范闲没想到刺杀范闲竟然解开了这么多秘密,
但是这秘密,带来的后果,他根本承受不住。
范闲缓缓抬起头,死死的盯着陈萍萍问:
“为什么...告诉我这些?”
“为什么...要帮我?”
陈萍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:
“因为你是叶轻眉的儿子!”
说完,转动轮椅,留下一句:
“好好想想吧,时间,不多了。”
“如果想通了,知道该去哪里找我。”
说完,陈萍萍离开了范闲的房间,
而这一夜,范闲失眠了。
.......
天色微明,李承乾在观湖殿偏殿勉强休息了几个时辰,心神却始终紧绷。
五竹带来的死亡威胁,和庆帝的态度都让他无法真正安眠。
天刚蒙蒙亮,他便起身,向庆帝请安辞行后,返回了东宫。
踏入东宫,李承乾立刻召来龙一。
“昨夜之事,你也清楚。”李承乾面色平静,眼神却锐利如刀,
“那人实力很强,虽然父皇已有处置,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龙一单膝跪地,沉声道:“属下明白,请殿下吩咐。”
“你亲自去安排,让龙三、龙四、龙五、龙六,四人隐匿于范府周围,”
“不需要他们潜入府内,更不需要与那人正面冲突。”
“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,监视。”
“十二个时辰不间断,确保范闲的一举一动,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。”
“同时,传令给他们,如果接到信号,立刻不惜一切代价,格杀范闲!”
“不计自身伤亡,不要活口!”
李承乾相信庆帝会敲打范闲,
也相信范闲或许会有所顾忌,但绝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于此。
龙一浑身一震,感受到了太子殿下话语中那决绝的杀意,凛然应道:
“是!属下遵命!即刻安排!”
安排完这最关键的暗棋,李承乾心中稍定。
此时,范若若披着一件薄衫,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,秀美的脸上带着初醒的慵懒,
“殿下,”范若若走到李承乾身边,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,仰起脸问道,
“这么早又有什么烦心事了?”
李承乾伸出手,温柔地抚了抚范若若柔顺的长发,
“没事,别担心,就是北伐在即,千头万绪,”
“有些军务需要提前布置安排。”
范若若眨了眨眼睛,显然不完全相信这个说辞。
北伐军务固然重要,但太子殿下昨夜匆匆入宫,
今早回来气氛都有点不对,绝非寻常。
但范若若是个聪慧体贴的女子,
知道有些事李承乾不愿多说,自有其道理,自己不必追问到底。
抱住了李承乾的手臂,将脸贴在他肩头,娇声道:
“没有你在身边,我都睡不踏实呢。”
这娇憨依恋的话,瞬间驱散了李承乾心中阴霾。
低头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,宠溺地笑道:
“时辰还早,回去再睡会儿吧。”
“我还要去户部一趟,有些钱粮调度的事情,需与岳父大人再细细核对一番。”
范若若顺从地点点头,仰起脸,飞快地在李承乾唇角亲了一下,
“那殿下快去快回,别太劳累,等你回来用晚膳。”
“好。”李承乾笑着应下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