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子会选择退让,至少会答应调查平息时,
李承乾忽然抬起头,脸色冰冷:
“诸位大人既然要风闻奏表,那我也就不客气了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脸色都有点古怪,
毕竟之前太子直接抄家的事可没过多久嗯。
“父皇,儿臣并非要袒护谁,恰恰相反!”
“对于任何阻碍北伐,损害国帑,动摇军心之行径,儿臣亦深恶痛绝,必追查到底!”
“既然诸位大人如此关心北伐筹备,如此急切想要实据......”
“那么,儿臣这里,恰好有一些实据,想请诸位大人,也请父皇,一同过目。”
说罢,抬起手,轻轻击掌两下。
“啪啪!”
早已候在殿外的龙一,捧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匣,
大步走入殿中,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,
将木匣恭敬地放在李承乾身前的金砖地面上,然后退到一旁。
李承乾走上前,亲手打开了木匣。
里面并非金银珠玉,而是厚厚一摞账册,文书信函。
先拿起最上面几份,朗声道:
“此乃京都,河东,江南等地十七家大粮商近半月来的交易明细,”
“库存变动以及......”
“他们之间秘密串联,约定统一涨价的契约副本,”
“还有其中三家粮商东主,在刑部问询下的供词画押!”
“供词中明确指认,此次粮价飞涨,乃是受人指使,联手操纵!”
每说一句,下方官员的脸色就变一分。
尤其是那几名刚刚还在慷慨激昂指责户部采购不力的,脸色已经开始发白。
李承乾不等他们反应,又拿起一叠文书:
“此乃兵部军械司,京郊三大仓场,”
“以及北境三条主要粮道沿途十七处转运节点,”
“近一月来的出入库异常记录,仓吏口供,以及部分经手官员与不明身份商贾往来信函的抄件!”
“证据显示,有人系统性拖延军械交割,虚报损耗,”
“甚至在粮道关键位置制造意外,人为迟滞运输!”
兵部尚书的额头冒了汗,几个被点名的兵部官员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但这还没完!
李承乾举起几封盖有特殊印记,材质昂贵的密信:
“而指使这些粮商串联涨价,贿赂仓吏官员,制造运输障碍的幕后主使之人......”
“其联络信使,资金往来渠道,乃至部分亲笔指令,”
“经多方查证核对,其最终指向......”
李承乾猛地转身,看向武将班列中几名脸色煞白的秦家派系的将领,
“正是以枢密院副使秦怀亮,”
“兵部武库司主事秦勇,”
“为首的秦家一系将领及关联商人!”
“以及,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周敏,户部郎中赵阔等人!”
“甚至,还有江南明家,不仅参与串联粮商,更利用明家商业网络,”
“为秦家及周敏等人输送资金,传递消息!”
整个金銮殿彻底炸开了锅!
方才还气势汹汹指责太子的那些官员,此刻如遭雷击,面无人色,浑身发抖!
秦业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,
死死盯住李承乾手中的那些证据!
太子哪来的证据?
就连坐在龙椅上的庆帝,都纳闷李承乾哪来的证据?
李承泽更是脸色剧变,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太子刚才的沉默,不是懦弱,而是在等待猎物全部跳进陷阱!
然后,一击毙命!
这反转来得太快,太猛,太具冲击力!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太子。
前一刻太子还看似被逼到墙角,下一刻他便掀翻了桌子!
“父皇!”李承乾转向御座,
“北伐乃国之战,举国上下,本当同心协力,共御外敌!”
“然,竟有如此国之蠹虫,为一己之私,为党派之争,不惜操纵粮价,破坏军备阻滞粮道,”
“妄图掏空国库,拖垮大军,其心可诛,其行当剐!”
“此非仅仅贪腐渎职,此乃通敌叛国,动摇国本之罪!”
“噗通”一声单膝跪地:
“儿臣恳请父皇,圣裁独断!”
“严惩此等祸国殃民之徒,以正国法,以安军心,以儆效尤!”
铁证如山,条条指控直指秦家一系,
二皇子门客乃至江南明家,
方才还气势汹汹发难的官员们,
此刻已是面如死灰,体若筛糠,连辩解的勇气都提不起来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气声此起彼伏。
无数道目光都汇聚到了那高高在上的龙椅,
他们想看看,庆帝是什么反应,
要不要动这些人。
证据,这些人都心知肚明,都是真的,
而且自己办的什么事情也都清楚,
但庆帝真的要动这么多人吗?
这不仅仅是一个个官员,而是代表着一个个势力。
动了,就代表,太子的势力势必会大增,
到时候那些中立派,也会倒向太子。
庆帝端坐其上,面色沉静如水,如同不见底的寒潭,
无人能窥测其内心真正的波澜。
良久,庆帝缓缓开口:
“秦爱卿,太子所言,证据在此,你...怎么看?”
秦业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,
万万没想到,太子不仅查清了粮价操纵的脉络,
竟然连军械,粮道上的手脚也摸得一清二楚,
甚至连部分关键的信件都拿到了手!
这需要何等迅捷高效,且无孔不入的调查能力?
监察院?陈萍萍?
这不可能,陈萍萍不可能私下帮太子,
而且太子也不可能用监察院来私下调查此事。
是太子自己隐藏的力量?
不论如何,太子这一手,狠辣精准,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面对庆帝的询问,秦业知道,此刻任何激烈的否认或辩解都是愚蠢的,
对着御座躬身一礼,声音嘶哑却清晰:
“回陛下,太子殿下所呈证据...老臣,亦感震惊。”
“北伐乃国之战,关乎社稷安危,”
“没想到竟有宵小之徒胆敢在此等大事上动手脚,谋取私利,甚至破坏军国大计,实乃罪不容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