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巧不巧?(2 / 2)

“此乃臣等拳拳报国之心,岂有他意?”

柳明说完,还朝李承乾那边拱了拱手,笑得那叫一个谦逊。

李承乾看着他,心里冷笑,柳家,这是看秦家和二皇子开始捧杀,自己也赶紧来加把火?

接下来的戏码,简直像排练过似的。

秦家的人出来说“太子当掌枢密院”。

二皇子的人出来说“太子兼领兵部正合适”。

柳家的人出来说“太子之才,便是总揽军国大事亦无不可”。

三方势力,之前还在朝堂上掐得你死我活,今天突然就成了一条心,异口同声,

给太子加官进爵,加得越大越好,加得越重越显忠心!

几个中立官员面面相觑,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。

这不是请功,这是架火烤啊。

太子北伐大胜,功劳本来就大得让陛下忌惮了。

现在这帮人还拼命撺掇陛下把军权全交给太子,陛下能给吗?不能给!

那怎么办?

陛下会觉得太子功高震主,党羽众多,人心所向,

连政敌都在劝进,那陛下会怎么想?

越想越深,越想越怕。

李承乾站在那儿,把这些人的嘴脸一一看在眼里。

阳谋。

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。不

给你下毒,不派刺客,就在朝堂上,当着满朝文武和庆帝的面,把你架到最高的位置,

然后等着龙椅上的那位生出那根刺。

庆帝自始至终没吭声,也没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。

良久,等殿内渐渐平息,庆帝才慢悠悠开口:

“说完了?”

满殿一静。

“都说完了,那朕问一句。”庆帝的目光落在秦恒脸上,

“太子,众臣如此推崇于你,要你执掌枢密院,兼领兵部,你怎么说?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李承乾身上。

李承乾缓缓抬起头,与龙椅上的庆帝对视。

“父皇,儿臣惶恐。”

“北伐之功,实赖父皇运筹,将士用命,儿臣不过居中调度,何德何能,敢受如此重赏?”

“枢密院掌天下军籍武备,兵部掌将领选授征调,皆国朝根本重地。”

“儿臣年轻识浅,于政务尚需历练,岂敢以此等重任私相受领?”

“诸位大人之言,儿臣实不敢当。”

“儿臣只愿常侍父皇左右,聆听教诲,学习治国之道,以待将来不负父皇重托。”

“此外,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。”

郭攸之辛其物等人松了口气,殿下推辞了,推得好!

这要是敢应,那就是找死。

李承泽微微眯眼,手指将玉珏握得更紧。

推辞?推辞有用吗?

只要你站在那里,只要你的功劳摆在那里,

只要你那半步宗师的实力人尽皆知,

推辞,只会显得你更谦逊,更得人心,更让父皇觉得你深不可测。

果然,庆帝并没有因为李承乾的推辞而露出半分欣慰之色。

“起来吧。”庆帝摆了摆手,“众臣一片好意,你也不必如此惶恐。”

“赏,自然是要赏的,至于怎么赏......”

他顿了顿,目光从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官员脸上慢慢扫过。

“朕自有计较。”

说完,庆帝站起身,侯公公连忙唱喝退朝。

群臣山呼万岁,恭送帝王身影消失在御座之后。

月湖别院,

李云睿斜靠在临湖的软榻上,没穿那身繁复的宫装,

只一件淡青色的常服,头发随意绾着,手里捏着个青瓷酒杯。

她听见脚步声,抬眼看向李承乾,嘴角弯了弯:

“来了?坐。”

李承乾在她对面坐下,也不客气,自己拎起酒壶斟了一杯。

酒是凉的,入口却带着股子清冽的梅花香。

“咕咕想我了?”

李云睿笑了笑,把杯中残酒慢慢饮尽,才放下杯子,抬眼看着他。

“北齐的使团,已经上路了。”

李承乾眉头微动:“来谈和?还是来赎上杉虎?”

“都有,明面上的说法,商量战俘交换的事,”

“但北齐那边传回的消息.....”

李承乾没接话,等她往下说。

李云睿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,

“你知道言冰云吧?”

李承乾心头一跳。

“监察院四处的言若海的儿子,因为范闲去了北齐卧底,他被人卖了。”

“......”

“不止他,北齐那边,咱们埋了十几年的暗桩,这一回被连根拔起。”

“光是我能确认的,就有三个最高级别的暗探落网。”

“言冰云是最大的那条鱼,剩下那两个,你应该没听过名字,”

“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,这些人的身份,都是绝密。”

李云睿顿了顿,盯着李承乾的眼睛:

“陈萍萍那边估计已经炸锅了,只是还没往外漏。”

李承乾握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,脑子里却已转过无数个念头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就这几天,北齐那边压着消息,想拿这批人当谈判筹码。”

李云睿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,“我的人也是费了老大劲才递出风声来。”

“估摸着再过两三日,正式的消息就会传回京都。”

“怎么暴露的?”

李云睿摇头:“还不清楚,可能是有人叛变,可能是北齐锦衣卫这些年没闲着,也可能......”

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承乾一眼,“是有人在背后递刀子。”

李承乾没躲她的目光:“咕咕这话里有话。”

“有没有话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李云睿抿了一口酒,

“我不是来帮陈萍萍破案的,叫你来,只是告诉你一声,这潭水要浑了。”

“你刚打完胜仗回来,屁股还没坐热,朝堂上那些人正琢磨着怎么把你架火上烤呢,”

“这时候北齐那边又出这么档子事......”

李云睿把酒杯往桌上一顿:“你说巧不巧?”

李承乾沉默片刻,笑道:“是挺巧。”

“巧也就罢了。”李云睿往后靠了靠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

“我就怕有人嫌这戏不够热闹,还要往上添油加醋。”

李云睿笑了笑: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
“好了,本宫该说的都已经说了,接下来,该办正事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