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一脚下去,发动机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。这声音不像以前那种松散的“突突”声,而是像一头憋足了劲的公牛。
刘医生吓了一跳,离合一松,油门稍微给大了一点。
巨大的扭矩瞬间爆发,前轮甚至微微离地,沉重的挎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,带起的风把赵科长的工装下摆都掀了起来。
“慢点!这可是新改的!”赵科长心疼地喊了一嗓子,吃了一嘴的尾气。
不到一个小时,那辆长江750就轰鸣着回来了。
车还没停稳,刘医生就跳下来,满脸通红,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风吹的。
“神了!真他妈神了!”
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刘医生爆了句粗口,抓着吕家军的胳膊猛摇,“南山那个回头弯,以前我都要降到一档还得半离合才爬得上去。今天挂着三档,油门一点就有,嗖的一下就上去了!还有那个避震,稳得一塌糊涂,我在车上给伤员插管,手都没抖!”
边斗里躺着的伤员已经被抬上了担架车,随车的护士也凑过来,看着吕家军的眼神里全是小星星:“刚才过减速带,我以为要颠飞起来,结果跟坐轿子似的。”
赵科长站在旁边,看着医生护士们围着吕家军七嘴八舌地夸,那张胖脸上乐开了花。这政绩,算是稳了。
“行啊小子。”赵科长走过来,递给吕家军一根中华烟,“这手艺,绝了。刚才院长在楼上看见车子出去那速度,还问我是不是换了进口发动机。”
吕家军接过烟,别在耳朵上,没点。他手上全是黑油,只是笑了笑:“车是用来救命的,不敢马虎。”
“合同的事,明天来我办公室签。”赵科长拍了拍那辆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发动机缸头,“以后这医院几十辆车的维护,全归你。另外……”
赵科长压低了声音,挤眉弄眼道:“卫生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,要是这批车这月不出大毛病,区里其他几家医院的挎子,估计都得送你这儿来改。”
梅老坎在旁边收拾工具,听到这话,手里的扳手差点砸脚面上。他看了看吕家军,这小子,才来渝城几天?这就要把全区的救护车生意都包圆了?
正说着,一个小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“哪位是吕家军师傅?”
“我是。”吕家军擦了擦手。
“院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。”小护士看着这个满身油污的男人,语气格外客气,“现在。”
赵科长一听,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。院长亲自召见?这待遇,连他这个后勤科长一年都捞不着几回。
吕家军点点头,把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脱下来,扔给梅老坎,里面那件白衬衫虽然领口有些发黄,但依然挺括。
他理了理衣领,冲赵科长微微颔首:“赵科长,回见。”
看着吕家军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大楼门口,梅老坎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,嘟囔道:“这就叫本事。修个破摩托,修通天了。”
而在三楼的院长办公室窗口,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。桌上放着一份关于“急救车辆效能提升”的报告,旁边还压着一张王德贵的手术缴费单。
这年轻人,不仅手艺硬,更懂得怎么把技术变成敲门砖。
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