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气管喷出的蓝火舔舐着空气,那声音不像是在排气,倒像是有人拿锯子在锯钢管,尖锐得钻耳朵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咳……”
转速回落到怠速,发动机开始剧烈喘息。整辆车都在哆嗦,放在油箱上的扳手被震得乱跳,“叮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这怠速怎么跟要断气似的?”毛子捂着耳朵大喊,这动静震得他脑仁疼。
吕家军盯着转速表,指针在两千转上下疯狂摆动,根本稳不住:“凸轮轴角度太大了,进气重叠角过长,低转速下废气倒灌,稳不住是正常的。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用来怠速听响的。”
他伸手拧了一把怠速螺丝,强行把转速顶到三千转,那股随时要熄火的哮喘声才稍微平顺了一点,变成了密集的“突突”声,像机关枪扫射。
“没时间热磨合了。”吕家军关掉引擎,耳边瞬间清静下来,只剩下众人的耳鸣声,“上电机,冷磨合。接三相电,让电机带着它空转十个小时。”
梅老坎把一台大功率工业电机推过来,皮带轮套上曲轴端。
“这……不烧油能行?”
“这叫强制整形。”吕家军拿过一桶机油,直接往火花塞孔里灌了一点,“让活塞环和缸壁硬磨,把毛刺磨平。这缸体硬度太高,只有这种暴力法子才来得及。”
电机嗡嗡转动,带着那颗刚诞生的心脏在冰冷中运转。
七十二小时,不眠不休。
车间里的灯光就没灭过。吕家军眼窝深陷,胡茬冒出来一大截。他手里拿着焊枪,对着车架大梁滋滋冒火。
“这震动太大了。”他掀开面罩,吐出一口烟圈,“平衡轴拆了,这一万多转起来,车架焊点能被震裂。把所有受力点全部加焊一遍,再焊两根加强筋上去。”
“再加就重了!”陈强蹲在一旁啃干馒头,眼睛盯着那台机器。
“重两斤死不了,车架散了你会死。”吕家军没理他,焊枪再次落下,火花溅在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上,烧出几个小洞。
终于,最后一次调试结束。
陈强戴上那个补过的头盔,跨上车。
“悠着点,别把活塞顶出来。”梅老坎在旁边念叨,手心里全是汗。
陈强没说话,拇指按下启动键。
“轰——!!!”
这一次,油门直接拧到底。
车子像被鬼踹了一脚,后轮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阵白烟,直接蹿出了车间大门。
外面是漆黑的山路。
吕家军站在门口,听着那声音迅速远去。起初是沉闷的拖拉机声,紧接着,声音突然变调,变成了一种高亢的尖啸,在山谷里回荡,凄厉得吓人。
十分钟后。
一道强光刺破黑暗,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,那辆黑色的怪兽停在了门口。
陈强摘下头盔,头发湿透了贴在脑门上。他脸色苍白,手抖得连头盔都拿不稳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怎么样?”毛子急忙凑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