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所有骑手的噩梦。一旦失控,人会被直接甩飞出去,摔成肉泥。
“完了!”毛子吓得闭上了眼。
看台上的观众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。
但陈强没有减速,也没有慌乱。在车身剧烈晃动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一张贴纸一样挂在车身一侧,右膝盖狠狠顶向地面。
“滋——”
特制的赛车护膝在粗糙的沥青上磨出一串耀眼的火星。他竟然用膝盖作为第三个支点,硬生生用肉体力量顶住了车身的晃动,强行把那头要失控的野兽按回了行车线。
轮胎边缘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焦黑的弧线,赛车贴着弯道内侧的路肩,几乎是擦着护栏冲了过去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在哄笑的观众,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,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王建国嘴里的烟掉在地上,烫坏了名贵的皮鞋都没察觉。
这不是比赛,这是玩命。
出弯后的陈强迅速调整了姿态。他摸清了这台车的脾气——直道是疯狗,弯道是软脚虾。
既然如此,那就用最极端的跑法。
直道全油门,榨干每一滴动力;入弯前重刹,把速度降到车架能承受的极限;过弯后不讲道理地大油门弹射。
这种跑法极其毁车,也极其耗费体力,但在绝对的动力优势面前,竟然出奇有效。
第一圈结束。
当那辆带着浑身焊疤、发出尖锐噪音的黑车冲过终点线时,大屏幕上的排名显示——第十五名。
从倒数第一,一圈追了十个名次。
刘老大的看台上,三百多号兄弟疯狂挥舞着手中的黑色T恤,吼声震天:“牛逼!!”
维修区里,吕家军却没有笑。
他手里拿着红外测温仪,对着刚冲过去的赛车扫了一下。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他心里一沉。
“水温一百一。”吕家军把测温仪扔进工具箱,眉头拧成了川字,“散热不够。这缸体太热了,再这么跑下去,不出五圈就得开锅。”
“那咋办?”毛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“让他慢点?”
“慢点就是输。”吕家军看着赛道尽头那个疯狂的黑点,咬了咬牙,“告诉他,别看水温表,只管跑。除非发动机炸了,否则别停。”
耳机里传来陈强粗重的呼吸声,伴随着电流的杂音:“收到。炸了算我的。”
第二圈开始。那道黑色的闪电,带着滚滚热浪,再次杀向前方那群光鲜亮丽的所谓正规军。
省体育中心的贵宾看台上,赵兴邦手里的望远镜已经举了整整三分钟没有放下。作为嘉陵厂的总工程师,国内摩托车技术领域的泰斗级人物,他此刻的关注点完全偏离了轨道。
赛道最前方,三辆红白涂装的嘉陵厂队赛车正以教科书般的走线领跑,精密、稳定、无可挑剔。
但赵兴邦连余光都没给它们。
他的镜头死死锁在那辆刚刚从第十五位杀上来的黑色怪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