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减速,带着那道致命的裂纹,再次冲向了弯道。
看台上,赵兴邦放下了望远镜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那是台好机器,但那根轴,撑不住了。”
王建国听到这话,终于长出了一口气,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容。
“我就说嘛,土法炼钢,终究是上不了台面。”
然而,他并不知道,在那个维修区里,有一个疯子正准备拿起焊枪,上演一场更加疯狂的赌博。
后轮传来的震动起初很轻微,像是有颗石子卡在了胎纹里。
陈强没在意,入弯,退档,补油。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顺着车架直接钻进了他的尾椎骨。紧接着,原本顺滑的动力输出出现了一丝停顿,后轮猛地向右一滑,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。
车把剧烈抖动,差点脱手。陈强冷汗瞬间下来了,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——金属疲劳,断裂的前兆。
“后轮摆动幅度不对。”耳机里传来吕家军的声音,冷硬,没有一丝波澜,“进站。”
“还能跑。”陈强咬着牙,前面就是第三名,只要再过两个弯就能咬住。
“万向节裂了,再过一个弯你就得连人带车飞出去。”吕家军的命令不容置疑,“马上进站!”
陈强狠狠砸了一下油箱,在直道末端猛地向右变线,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冲进了维修通道。
看台上一片哗然。
刘老大正带着兄弟们吼得起劲,看到这一幕,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:“搞锤子!咋个停了?”
“哎呀!”解说员的声音透着惋惜,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追击机会,看来这台拼凑出来的赛车还是没能扛住高强度的比赛,这是要退赛了吗?”
王建国站在嘉陵的维修区前,看到那一瘸一拐进站的黑车,嘴角那抹嘲讽终于挂不住了,变成了得意的大笑:“我就说嘛,野路子就是野路子,跑得快有什么用?散架了吧!”
赛车带着焦糊味停在P房门口。
吕家军根本没等车停稳就扑了上去,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往后轮轴处一照。
一根头发丝细的裂纹横亘在传动轴的万向节连接处,周围的金属已经泛起了暗红色的高温色泽。
“操!”毛子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瞬间白了,转身就去翻零件箱,把里面的东西倒得满地都是,“备件呢?传动轴备件呢?”
箱底空空如也。
“别翻了。”吕家军站起身,把手套摘下来扔在地上,“这是为了这台发动机特制的强化轴,没做备份。”
“那……那咋办?”毛子手都在抖,指着赛道,“强哥哪怕慢点跑也行啊,这停下来不就完了吗?”
“慢点跑也是输。”陈强摘下头盔,满脸煤黑和汗水,眼神里全是绝望,“没法换,这比赛没戏了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梅老坎一屁股坐在轮胎上,抱着脑袋不说话。
只有吕家军没动。他盯着那道裂纹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像是在算计着什么。
三秒后,他突然转头,冲着角落吼了一嗓子:“把电焊机拖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