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骑着那辆嘉陵70冲进院子,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,满头大汗,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苦瓜。
“军哥!出事了!”
林伟冲到吕家军面前,气都喘不匀:“刚才厂里开会,王建国那个王八蛋,拿那台爆缸的发动机做文章,把你批得一文不值!说你是歪门邪道,说你的技术是短命鬼!”
吕家军手里的卡尺没停,稳稳地读出了一个数据,在地上用粉笔记录下来。
“然后呢?”他头也没抬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总经理就信了!说暂缓引进,把你晾在一边了!”林伟急得直跺脚,“赵总工在会上据理力争,差点跟他们吵起来,但没用啊!那帮人一口咬定你的发动机不耐用,是垃圾!”
周围干活的兄弟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一个个义愤填膺。
“妈拉个巴子的!赢了比赛还说咱们是垃圾?”刘老大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,“老子这就带人去嘉陵厂门口堵那个王建国!”
“回来。”
吕家军站起身,把卡尺小心翼翼地放回那个德国造的木盒里。他脸上没有愤怒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他走到水桶边,舀了一瓢凉水浇在头上,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。
“林伟,王建国原话怎么说的?”吕家军拿毛巾擦了把脸。
“他说……说咱们的东西除了飙车害人毫无价值,根本不配进嘉陵大门。”林伟咬着牙复述,“还说除非咱们能证明这玩意儿能骑十年不坏,否则免谈。”
吕家军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看着远处嘉陵厂那根高耸入云的烟囱。
耐用性。
这确实是目前兄弟发动机最大的短板,也是王建国手里最锋利的刀。那老狗很聪明,知道避开性能谈寿命,一刀扎在死穴上。
“军哥,咱们怎么办?要不我想办法再去找找赵总?”林伟问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吕家军转身,走到那台正在组装的新发动机前,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缸体,“赵叔已经尽力了。这种时候再去求人,只会让他难做。”
他在体制内混过,太清楚这种“暂缓”意味着什么。那就是无限期的冷藏,直到你自己熬不住滚蛋。
既然王建国想玩,那就陪他玩个大的。
“他说我是歪门邪道?”吕家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,“行啊。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邪门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梅老坎:“坎哥,咱们库房里那几桶特殊的机油添加剂,还在吧?”
梅老坎愣了一下:“在啊,那玩意儿你说太贵重,一直锁在柜子里没舍得用。咋了?”
“拿出来。”
吕家军拍了拍手上的灰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既然他们质疑耐用性,那咱们就搞一场公开测试。不比速度,不比马力,就比谁命长。”
林伟一愣:“跟谁比?”
“跟嘉陵。”吕家军看着林伟,“你去给赵总带个话,就说我要向嘉陵发起挑战。我要和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量产机,来一场‘死亡对决’。”
“就在嘉陵厂门口,当着全渝城老百姓的面。”
“不死不休。”
林伟看着吕家军那双平静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突然打了个寒颤。他知道,有人要倒霉了。而且这次,肯定比五厘米更疼。
“好!我去!”林伟转身上车,油门拧到底,一溜烟冲了出去。
吕家军捡起地上的扳手,在手里掂了掂。
王建国,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?
老子这就来教教你,什么叫野路子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