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石墨烯陶瓷抗磨剂。”吕家军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全场,“高温下,它会在金属表面生成一层共晶膜。硬度是钢的十倍,摩擦系数只有机油的十分之一。”
他指了指那光亮如新的缸壁。
“不是你的钢不行,是我的膜太硬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糙,但在场的男人们听懂了。
这是一场跨维度的打击。
王建国用的是九十年代的机械常识,而吕家军甩出来的是二十年后的化学黑科技。
赵兴邦走过来,从吕家军手里接过那个瓶子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一股特殊的酯类味道。
老头子眼神复杂地看了吕家军一眼。这小子,不仅懂修车,懂改装,居然还手里握着这种核心配方。
这哪里是捡了个供应商,这是挖到了金矿。
“王建国。”赵兴邦转过身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。
王建国身子一颤,慢慢抬起头。
“赌约还记得吗?”
王建国嘴唇哆嗦着,目光扫过周围。
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技术员,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他。媒体的长枪短炮更是怼在他脸上,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败军之将,何以言勇。
他颤抖着手,伸向胸口。
别针弹开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。
那张印着“技术部主任”的红色工作牌被摘了下来。
王建国拿着牌子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台让他身败名裂的嘉陵发动机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叹息。
“啪。”
工作牌被拍在桌子上。
王建国没再说一个字,转身推开人群,步履蹒跚地往厂区外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佝偻得像个老头。
没人拦他,也没人同情他。
工业界就是这么残酷,菜是原罪,输是死罪。
赵兴邦收回目光,没再多看那个背影一眼。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,大步走上测试台的高处。
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大家都知道,变天了。
赵兴邦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台下的媒体,最后落在吕家军身上。
那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。
“我宣布。”
赵兴邦的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鉴于兄弟工厂在本次极限测试中展现出的卓越性能和技术实力,嘉陵集团决定——”
他顿了顿,给足了悬念。
“破格将兄弟工厂列为嘉陵集团一级核心供应商!首批采购订单,即日生效!”
“哗——”
掌声像潮水一样炸开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,把逐渐暗下来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一级供应商。
这意味着吕家军的那个小作坊,从此不再是打游击的杂牌军,而是正式编入了中国摩托车工业的正规序列。
这是嘉陵历史上,第一次向一家没有任何国资背景的民营小厂敞开大门。
梅老坎激动得满脸通红,想喊两嗓子,却发现喉咙哽住了,只能用力拍着大腿。
吕家军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他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赵兴邦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这只是个开始。
那瓶添加剂,不过是敲门砖。
真正的工业帝国,才刚刚打下第一根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