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”对方顿了顿,“听说农机二厂的盘活工作一直卡在资金上?现在吕厂长自己解决了资金问题,这是给县里分忧。你们银行不支持也就罢了,别在这个时候拖后腿。有些话,我不说明白,你也该懂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盲音响了半天,李有财还举着话筒,像尊僵硬的石像。
“表叔,咋样?抓人吗?”李大富凑过来问。
李有财慢慢放下电话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,瘫软在椅子上:“抓个屁……这小子,把路走通了。”
……
夜色如墨。
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,中间夹着一辆蒙着帆布的小货车,风驰电掣地开进了本来已经死气沉沉的农机二厂。
毛子带着十几个精壮的棒棒兄弟,手里提着钢管,警惕地围在货车旁。
厂长办公室里,周德贵正翘着二郎腿,跟所谓的“永红机械代表”喝茶。那代表其实就是李有财安排的一个混混,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。
“砰!”
办公室大门被踹开。吕家军大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提着大皮箱的林伟和梅老坎。
“哟,吕厂长?”周德贵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,“这么晚了,不是来叙旧的吧?我这正谈合同呢,要是没钱,那就请回吧。”
那个混混也阴阳怪气地搭腔:“就是,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
吕家军没废话,冲林伟扬了扬下巴。
林伟上前一步,把两只沉甸甸的皮箱往办公桌上一砸。
箱扣弹开。
整整齐齐的大团结,满满当当,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又霸道的光泽。
周德贵的笑容僵在脸上,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。那个混混更是眼都直了,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五十万,一分不少。”吕家军手指在钱堆上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验资,签字,拿钥匙。”
周德贵看着那堆钱,又看看吕家军身后那一排杀气腾腾的汉子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他是个见风使舵的人,永红机械那边只是空头许诺,眼前这可是真金白银。
“好!好!吕厂长果然是爽快人!”周德贵立刻换了一副奴才相,把那个混混挤到一边,“什么永红不永红的,我早就看好吕厂长。来来来,合同我都备好了,签字就能生效!”
混混急了:“周厂长,李行长那边……”
“去你妈的李行长!”周德贵翻脸比翻书还快,“老子的厂都要倒闭了,谁给钱谁就是爷!滚蛋!”
半小时后。
农机二厂那扇生锈的大铁门缓缓打开。
早已等候在外的几十名技术工人,在梅老坎的带领下,像一阵风一样冲进车间。
拉闸,通电。
沉寂了半年的巨大厂房瞬间灯火通明。
“嗡——”
第一台车床启动,接着是第二台,第三台……
沉闷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,那是工业的心跳,也是吕家军反击的号角。
吕家军站在二楼的铁栏杆旁,看着楼下火花四溅的繁忙景象,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金属切削声。
林伟站在他身后,激动得眼眶发红:“军哥,咱们活了。”
吕家军点燃一根烟,深吸一口,吐出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他盯着那些飞速旋转的齿轮,“告诉嘉陵,明天一早,派车来拉货。有多少车,我就能装满多少。”
这一夜,兄弟工厂无人入眠。
这一夜,那些把钱交出来的乡亲们睡得格外踏实。
因为他们听到了,那是钱生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