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定金。”钱万金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只要你们在法庭上指认,说是吕家军指使你们偷了万金集团的技术图纸,事成之后,还有五倍。”
两个工人看着那堆钱,喉结滚动,眼睛发直。
“老板放心!那姓吕的不是东西,开除我们,我们早就想整他了!”其中一个抓起钱,信誓旦旦。
钱万金挥挥手让他们滚蛋,转头看向张大状:“做得干净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张大状点头,“除了法律手段,舆论那边也安排好了。”
……
一周后,一本在摩配行业发行量巨大的《中国摩配商情》杂志摆上了各地经销商的案头。
头版头条,黑体加粗的大字触目惊心——《神话背后的黑手:揭秘某乡镇企业的“拿来主义”》。
文章虽然没有直接点名,但字里行间都在影射兄弟工厂,称其核心技术全靠“剽窃”和“收买商业间谍”,是行业的毒瘤。
紧接着,身为全国摩配行业协会会长的钱万金,以协会名义发布了一份《关于维护行业知识产权,抵制不正当竞争的倡议书》。
倡议书呼吁全行业封杀那些“盗窃技术”的小厂,建立黑名单制度。
一时间,原本还在观望的各地经销商纷纷打来电话询问,嘉陵集团内部也出现了杂音。
而这一切,远在渝城山沟沟里的吕家军还一无所知。
他正光着膀子,在车间里指挥工人安装新到的生产线。
“轻点!这可是宝贝!”吕家军扶正了一台崭新的冲压机,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,笑得灿烂,“有了这家伙,咱们下个月产量能翻番!到时候把隔壁县的市场也吃下来!”
梅老坎递过来一壶水:“军娃子,最近眼皮老跳,你说是不是太顺了?”
“顺还不好?”吕家军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“咱们凭本事吃饭,身正不怕影子斜,怕个球!”
话音未落,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。
一辆印着“省高级人民法院”字样的警车,停在了大门口。
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下车,面无表情地推开阻拦的门卫。
“谁是吕家军?”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吕家军放下水壶,皱眉走过去:“我是。什么事?”
对方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在他胸口。
“这是传票和应诉通知书。浙江万金集团起诉兄弟机械配件厂侵犯商业秘密,索赔金额一千万。”
“同时,根据原告申请,法院将对你们厂的账户和主要资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。从现在起,这台机器,还有你们所有的银行存款,全部查封。”
两个法警上前,拿出一张巨大的封条,直接贴在了那台吕家军刚摸过、还没来得及通电的新冲压机上。
白纸黑字,鲜红的印章,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依旧,但吕家军却觉得耳边一片死寂。
一千万。
这不仅仅是要钱,这是要命。
那个从未谋面的钱万金,隔着千山万水,递过来了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