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桥本能地想要反驳,那是日本顶级工程师团队的心血,怎么可能被一个乡下修车的说错了?
但他是个技术痴,目光一触及那张草图上的结构,就被牢牢吸住了。
吕家军指着草图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油道设计:“这不是材质问题,是润滑油路的死角导致局部过热。你们的油道设计沿用了老款GS125的思路,但新款压缩比提高了,那个位置的散热跟不上。”
他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:“如果在这里加一个回油槽,利用曲轴旋转产生的负压强制回油,带走热量,温度至少能降10度。”
高桥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模拟着这个改动。虽然简陋,虽然是用铅笔手绘的,但这思路……简直是天才!困扰了研发部三个月的难题,竟然被这一条线给解开了?
他猛地伸手想去拿那张图纸。
吕家军的手掌却先一步按在了上面。
“高桥先生,这是商业机密。”
吕家军看着高桥那双充血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现在,我们可以谈谈了吗?”
高桥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慢慢直起腰,看向吕家军的眼神彻底变了。不再是看一只待宰的羔羊,而是在看一个可怕的对手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高桥重新坐回椅子上,声音沙哑,“更多的钱?两千万?”
“我说了,我不卖。”吕家军把图纸一点点收回文件袋,“我要合作。真正的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高桥皱眉。
“我要保留‘兄弟’品牌的所有权和独立运营权。”吕家军盯着高桥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我也要那条生产线,但我不会给你控股权。作为交换,我帮你解决这款发动机的热衰减问题,并且,我可以向铃木提供我的‘低成本高精度’铸造工艺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高桥摇头,“总部绝不会允许这种模式。铃木从不跟弱者平起平坐。”
“如果这款发动机再拖三个月不能上市,本田的新车就会抢占市场,到时候你们损失的可不止一千万。”吕家军把文件袋重新封好,那是他最后的筹码,“高桥先生,你是技术总监,你应该比谁都清楚,解决这个问题对你的职业生涯意味着什么。”
这是一场豪赌。
吕家军赌的是高桥的技术良心,赌的是他在铃木内部急于立功的心态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高桥看着那个黄皮文件袋,眼神复杂。一边是总部的死命令,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技术突破。
作为一个工程师,那种对完美技术的渴望在疯狂啃噬他的理智。
良久。
高桥伸手端起那杯还没动的香槟,仰头一口喝干。
“吕桑,你是个魔鬼。”高桥放下酒杯,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脆响,“但我不得不承认,你的方案……很诱人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:“但这还不够。仅仅一个热衰减方案,换不来铃木的让步。你需要给我一个不得不选你的理由。”
“这只是开胃菜。”吕家军笑了,他知道鱼已经咬钩了,“高桥先生,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对中国农村市场的看法?或者说,听听我对未来十年摩托车技术走向的……预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