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与此同时,透过门缝,比比东能看到屋内的景象。
此刻的她的心跳得厉害,手心出汗。
千寻疾在她身后推了推她。
“该你上场了。”
比比东咬了咬唇,鼓起勇气,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。
此刻,屋内的夫妻两人闻声同时抬头看向门口。
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比大山的反应慢了半拍。
他的目光从女儿的脸上移到身形,再移回脸上。
“爸,妈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柳秀兰的嘴唇开始颤抖。
她猛地抬手捂住嘴,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住,睁大眼睛看着女儿。
“女……女儿?”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闻言,柳秀兰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扑上前,紧紧抱住比比东,眼泪从眼角滚滚落下。
“是我的东儿……真是我的东儿……”
“十年了……妈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,我的孩子啊……”
比大山也走了过来。
这个劳作几十年都没喊过累的汉子,此刻眼眶通红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一手搂住妻子,一手搂住女儿,把脸埋进女儿的肩头,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一家三口在狭小的堂屋里抱成一团。
柳秀兰泪眼婆娑地捧着女儿的脸,左看右看,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:“我的东儿……长得真好看,比妈想象中还好看……”
“都怪爸妈没本事,当年让你被带走,这些年也没能找到你,是妈没照顾好你。”
“妈,您别这么说。”
比比东连忙摇头,伸手替母亲擦眼泪,“我过得很好,真的,而且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?”
比大山在一旁红着眼眶,一边抹泪一边咧嘴笑:“是啊,东儿这眉眼,这气质,和她妈年轻时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,又怕碰坏了似的缩回来,只是憨憨地笑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看。
一旁的比比希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:“唉——看来这个家里是没我位置了。”
“爸妈眼里只有阿姐,我这个儿子怕是捡来的吧?”
柳秀兰破涕为笑:“你这孩子,说的什么话。”
“你阿姐十年没回家,我们多看两眼怎么了?”
比大山道:“小希,晚点跟爸上山,咱们去弄点野味回来,给你姐补补身子。”
比比希撇撇嘴,小声嘀咕:“得,早知道我就不这么急着把阿姐带回来了,这下可好,我在家的地位直线下降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眼睛看向门外:“对了爸妈,我还得给你们介绍个人。”
“千大哥,快进来呀!”
闻言,夫妻二人这才意识到门口还有人,齐齐转头看去。
千寻疾从门外走进来,朴素的青色布衣掩不住挺拔的身姿。
他微微躬身,声音温和有礼:“叔,姨,你们好。”
见有外人在,比大山连忙胡乱抹了把脸,努力摆出一副正经模样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他叫……”比比东刚要介绍,却被打断了。
“我叫林千寻,是东儿的男朋友,叔,姨叫我千寻就好。”
林千寻,是他前世的名字。
此刻用在这里,竟有种奇妙的妥帖。
“噗!”
比比希一个没忍住笑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比比东则是彻底懵了,呆呆地看着身边的老师。
男、男朋友?
老师怎么……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?
比大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石化了。
他刚刚找回失散十年的宝贝女儿,还没好好抱一抱、说说话,还没问清楚这些年过得怎么样,甚至还没来得及端详够女儿长大的模样。
就被告知:女儿已经有男朋友了?!
老父亲的心啊,像被泡进了村口那缸老陈醋里,酸得直冒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