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落实了,陈远桥反而没急着去基建科报到。马上就要到元旦了,工作也要等元旦后再说。
刚从部队回来,每天都有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来找他。
陈远桥也趁着这段时间做了些思考:是在农机厂这样混日子过下去,还是另谋出路?
他内心还是渴望吃上公家饭,对创业并不太感兴趣。但农机厂只是临时工的身份,像独山农机厂这样的集体企业,在九十年代的浪潮中很难挺住,到时候临时工恐怕是最受伤的一群人。
创业呢?自己只懂土木,而这个年代所有资源都向国企、集体企业倾斜,私人施工队很难接到活。况且现在的工人都是企业自有,不像前世那样普遍外包。
想来想去,还是得想办法提升学历。陈远桥这一世只有初中学历。好在这个时代函授教育已经兴起,虽然名额有限,但含金量远非后世可比,一样能拿到干部身份。
元旦过后的第二天,没等来基建科的通知,却等到了厂武装部的通知:让陈远桥参加民兵排的训练。
民兵排每次训练都有补助。前几年每天一块二,这两年厂里效益下滑,补助也降到了八毛一天。
训练期间工资照发,还能额外拿补助,相当于领两份钱,所以厂里的年轻人都想加入民兵。
农机厂民兵排共有三十二人,排长由厂武装部部长魏中星兼任。
训练内容和部队上差不多:队列、正步、站军姿。
才一上午,队列里就有年轻人喊受不了。不过这训练量对陈远桥来说倒是轻松。
中午在食堂吃过饭,魏中星推出一门炮。陈远桥不认识,但队列里有人认了出来——是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。
“有人认出来了吧?没错,这就是鬼子的九二步兵炮。”魏中星声如洪钟,大手拍在冰冷的炮管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还带着散漫之气的年轻人,语气沉了下来:
“可能大伙儿更好奇,这鬼子的玩意儿,咋会立在咱们厂的院子里?”
他顿了顿,让寒风卷走最后一丝窃窃私语。
“1944年,黔南事变,小鬼子打到了独山!国民党军队跑了,临走还放火烧了城!那时候,咱们独山是一片焦土啊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,把所有人的思绪拽回到那个烽火连天的岁月。
“但是,咱们独山人没跪下!是咱们自己的独山民众自卫总队站了出来!他们在鬼子撤退的路上打埋伏,就是从鬼子手里,硬生生夺下了这门炮!”
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门锈迹斑斑的火炮上,仿佛看见了四十多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