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桥被母亲赶进里屋,在书桌前坐下。他铺开信纸,拧开钢笔。
他看着信纸上王兴娇娟秀的字迹,脑海里浮现出她当时在火车上惊慌又故作镇定的样子,又想到她父亲王海峰对自己才华的赏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在信纸上落下工整的字迹:
兴娇同志:
你好!
你的来信已于昨日收到。反复看了两遍,心中很是感动。感谢你的挂念,也谢谢你的粮票和糕点票,这份心意我收下了,但让你们如此破费,实在过意不去。
首先,请你和王处长务必放心。我的身体已完全康复,伤口愈合得很好,日常工作和训练都没有任何影响。我们当兵的,身体底子好,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。至于后续治疗的费用,当时在夏云公社就已经处理妥当,万万不能再让你们费心。救命之恩的说法太重了,作为一名解放军战士,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,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,无论何时何地,遇到当时的情况,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所以,请千万不要再为此事感到愧疚。
我于年前顺利回到独山家中,一切安好。家中父母、姐姐姐夫见到我都很高兴。你代问的家人都好,我也向他们转达了你的问候,他们让我一定要谢谢你的关心。
关于工作,组织上已经安排我到县里的农机厂基建科工作。虽然目前是以临时工的身份入职,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。厂里正在积极想办法,我也打算利用业余时间多学习,争取早日转正。基层工作虽然琐碎,但能为工厂和工友们解决一些实际问题,比如修修水管、补补屋顶,我也觉得很有意义,心里很踏实。请你和王处长不必为我担心。
你在信中提到“分解方法”可能被采纳试点,这真是一个好消息!我当时只是根据在部队施工的一点经验,说了些不成熟的想法,没想到能得到王处长和公路公司专家们的重视。
随信寄回粮票,请你务必收下。你的心意我已领受,但省城开销大,这些票证在你那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。区区心意,万望勿却。
寒冬腊月,省城想必比我们独山更冷,请你们也多保重身体。
再次感谢你的来信。
祝
工作顺利,新春快乐!
陈远桥
1987年1月7日
写完后,陈远桥还对着检查了两遍。外面的广播也正好响起,是下午快要上班的信号。
陈远桥刚刚打开房门,这时周秀芳也刚好睡醒。看着儿子手中的信,便拿了过来看道。
“哟,你娃儿在部队呆了三年,这字写好了,居然不是鸡脚叉似的了。”周秀芳看着信里字正方圆的字迹疑惑道。
陈远桥只好解释道:“在部队练出来的,部队里面经常要出黑板报。所以字就练好。”
“要得!这才像话!”周秀芳满意地把信纸递还给儿子,眼神里带着赞许。
她看着儿子把信纸仔细折好,塞进信封,又拿糨糊封了口,忽然想起什么,风风火火地转身进了她和陈江潮的里屋。片刻后,她拿着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小布包走了出来。
“给,把这个带上。”周秀芳把水壶和小布包往陈远桥手里一塞。
“妈,这是啥?”陈远桥接过东西,入手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