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属区四号楼204还有个位置,就住那里吧。里面住的三位都是退伍兵安置的,你们应该聊得来。”张师傅递给了陈远桥钥匙。
“对了,记得去后勤科领生活物品,咱们公司都是统一发放的。”张师傅又提醒道。
还是大企业好啊,生活用品都发放。前世给那些私人老板干活,啥都得自己买。
穿过家属院与办公院中间的大门,进入家属区,陈远桥找到了宿舍。
宿舍里是两排高低床,只有靠右的上铺空着,看样子就是他的铺位。
现在是上班时间,宿舍里没有其他人。
他把从独山带来的行李放下,去后勤科领了被褥、暖水瓶、洗脸盆等,连牙膏牙刷都有。
在后勤科除了领到生活用品,还领到了当月的餐票、澡票、开水票等。这些东西能保证他接下来半个月在公司的正常生活。
陈远桥独自铺好床,把东西收进旁边空着的柜子,就听到外面广播响起了《歌唱祖国》的声音。
他知道,这广播声就是上下班的信号。原本寂静的大院瞬间热闹起来,各个办公楼和车间里涌出密密麻麻的蓝色工装人流。
说笑声、自行车铃声、互相招呼声混杂在一起,汇成一股充满生活气息的喧闹浪潮,朝着宿舍区和食堂的方向涌来——这也意味着食堂开饭了。
陈远桥拿起从后勤科领到的饭盒和筷子,准备先去食堂熟悉一下环境。
他随着人流走向宿舍区东头的食堂。这次是正式入职的工人,只能去吃大食堂,不像上次有王海峰陪同,能吃上小食堂。
大食堂是一栋高大的平房,门口挂着“职工食堂”的牌子。里面空间开阔,摆满了长长的条桌和条凳。
此时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龙,空气中弥漫着大锅菜特有的、混合着蒸汽和油盐的香味。
陈远桥用刚领的粮票换了苞谷饭。其实食堂也有米饭供应,只是苞谷饭更便宜:
三两粮票的苞谷饭能让一个大小伙子吃饱,而三两粮票的米饭陈远桥只能吃个半饱。
毕竟一个月只有三十斤粮票。
在黔省,与苞谷饭最相配的就是酸菜豆米和折耳根了。
酸菜是白菜焯水后用米汤发酵而成——因为这样的酸菜含有亚硝酸盐,而黔省不产盐,所以养成了爱吃酸菜的习惯。
豆米则是用四季豆晒干后泡发煮制而成。酸菜豆米配上一点辣椒,就是黔省人的最爱。
在黔省绝大多数地方都吃不饱的时代,公路工程公司对苞谷饭和酸菜豆米可是敞开供应的。
陈远桥打完饭菜刚坐下,就听到食堂门口吵闹起来。只见一名身穿工服的中年人,扯着一名壮实的青年:“彭军,你这个小厮儿,还好意思来吃饭?”
名叫彭军的青年人脸色惊慌,但仍然不肯服输:“马工,我有啥不好意思来吃饭的?本来就是你们工程五处的问题,找我干啥?”
“找你干啥?我们工程处自己检测了几次都是好好的,你却给我判定不合格,肯定是你的检测出了问题!公司领导现在不让五处去林黄公路!”马工揪着彭军就往食堂外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