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周秀芳独自一人坐在客厅,看起了陈远桥寄回来的信。
信是头天晚上陈江潮拿回来的。拿回来的时候周秀芳已经睡着了,就没来得及看。今天早上起床,她便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。
她为儿子能参与林黄公路建设感到自豪,也为他在工地上的生活条件感到担忧
。虽说他在工地上是技术员,但工地上的日子肯定不轻松。
这孩子要吃苦了。
她心想,有时间得去问问刘孃孃,有没有补身体的方子,免得他在工地上劳累过度,伤了身体。
陈远桥一早吃了稀饭,就带着专用的洛阳铲,再次前往昨天发现青石板的地方。
洛阳铲最初的用处本就是进行地质勘察,可不是为了盗墓。
指挥所的工具房里就有好几把,只不过后来被那帮盗墓贼“发扬光大”了。
陈远桥扛着洛阳铲,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孤单。
他刻意绕开了已经开始有早起工人活动的区域,沿着昨天清理出来的小路,再次走向那片二级阶地。
脚下的土地被清理过后,露出了原本的砾石和板结的泥土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那块青石板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突兀。
陈远桥在距离石板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,这里是昨天探查时发现异常的区域之一。
他定了定神,双手握紧洛阳铲长长的木柄,将锋利的半圆形铲头垂直对准选定的地面。深吸一口气,双臂用力下压,同时手腕巧妙地一拧——
“嗤!”
铲头轻易地破开表层松土,带着独特的螺旋纹路旋转着深入地下。
陈远桥的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,但足够稳定有力。他一下一下地按压、旋转、提拉,感受着铲头传来的不同阻力,观察着每次带出的土样颜色和质地。
腐殖土、碎石层、黄色的生土层……然后,在约莫八十公分深的地方,铲头传来的触感陡然一变,变得致密而均匀。
带出的土样颜色转为更深的黄褐色,质地细腻,夹杂着明显的、细小的碳粒和破碎的钙质结核——这正是典型的人工夯筑痕迹。
陈远桥继续下探。夯土层大约有三十公分厚。接着,铲头似乎穿透了这层硬壳,进入了一个相对松软的空间,但很快又触到了底。
他小心地将这一“管”土整体提上来,轻轻倒在旁边铺开的油布上。
除了颜色质地异常的夯土碎块,几片比昨天更大、更清晰的灰色陶片赫然在目,上面压印的绳纹清晰可辨!除此之外,还有一小块白色的、疑似骨骼的残片,以及几粒完全碳化、但形状尚可辨认的植物种子!
证据比昨天更加确凿、更加丰富。这绝不是什么偶然的遗留物。
他换了两个位置,又打了两个探孔,结果大同小异,都在相近深度发现了类似的文化包含物。范围似乎还不小。
看来这条便道想从这里走,是不可能了。只能另寻其他地方绕路。但这个疑似墓葬,必须马上上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