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像师为了找一个更好的角度,把沉重的三脚架挪到了墓坑边缘的一块平地上。
“好,这个角度好,可以拍到墓室全景和远处的工地。”
他一边调整着机位,一边对女记者说。
陈远桥的目光扫过那个三脚架,他忽然皱起了眉。
他快步走过去,脚踩在摄像师旁边的地面上,轻轻跺了跺。
地面传来一阵空洞的回响。
“别站在这儿。”陈远桥对那个摄像师说。
摄像师正专注于取景框,被打断后有些不耐烦。
“干嘛?你这人怎么回事,想抢镜头啊?”
陈远桥没再废话,他一把抓住摄像师的胳膊,用力向后一拽。同时伸出脚,勾住了三脚架的一条腿,猛地向后拖。
“你干什么!”
女记者也惊叫起来。
就在他们拉扯的瞬间,摄像师原来站立的位置,那片看起来坚实的地面,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。
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一个直径半米多的黑洞凭空出现。三脚架的一条腿悬在半空,
摄像师被陈远桥拽得一个趔趄,一屁股坐在地上,他回头看着那个黑洞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如果刚才陈远桥再慢一秒,他整个人都会掉下去。
整个现场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陈远桥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。
王兴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她快步跑过来。
“远桥,你没事吧?”
陈远桥摇摇头,他走到那个塌陷的洞口,蹲下身看了看。
“是盗洞,被回填过,但没填实。
他站起身,看着惊魂未定的采访组。
“这里是墓群,地下什么情况都有,以后采访,离墓坑远一点。”
当晚,省台新闻播出了蔡家关考古的专题报道。
王兴娇亲自撰写的新闻稿里,没有过多渲染挖出了什么宝贝,而是将重点放在了“基建人与文化遗产的和谐共处”上。
报道里,陈远桥在镜头前从容讲解技术方案的画面,和他在塌陷发生时果断救人的画面,被剪辑在了一起。
新闻稿的结尾这样写道:“在蔡家关,我们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。筑路人不再是文物的破坏者,而是用他们的智慧和汗水,成为了文化遗产最坚实的守护者。陈远桥,这位年轻的公路人,正是这个新时代技术员的缩影。”
吴德海教授在采访的最后,更是给出了极高的评价。
“小陈这个年轻人,有工程技术,有地质知识,更有担当。说实话,我都动了私心。”吴德海对着镜头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“我跟他说,别修路了,来我们考古所吧。我们这儿,缺的就是他这样的人才。”
记者立刻追问:“那陈技术员是怎么回答的呢?”
画面切回陈远桥,他还是那身泥点子的工作服,对着镜头笑了笑。
“谢谢吴教授看得起我。不过林黄公路一天没修通,我哪儿也不去。我的任务,就是把路修好。”
蔡家关指挥所的办公室里,郑显坤正对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。
屏幕上,雪花点不断跳动,但陈远桥的身影和声音却异常清晰。
郑显坤看着电视里那个被省台记者和考古专家同时赞誉的年轻人,又想起白天他指挥工人处理险情时的样子,再想想自己最初对他的看法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缸,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终于意识到,黄文波为什么要把这个“宝贝”硬塞到自己这里。
这个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人,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靠关系的“少爷兵”。
他的本事,深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