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里派了协调员过来。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。
协调员四十多岁,官腔十足。
“公路建设是大事,地方和谐也很重要。”协调员说。
他看向郑显坤:“五处也要体谅地方的难处。王老板他们,在县里也做了不少贡献。”
“贡献?是垄断。”陈远桥说。
协调员看向陈远桥。
“这位是?”
“五处的技术员,陈远桥。”黄文波介绍。
“小同志,年轻人多听多看。”协调员说。
“我看了。看了王老板的砂石料。”陈远桥说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玻璃瓶。瓶子里装着沉淀后的砂石和泥浆。
“这是王老板采石场的砂石样。泥浆含量,超过百分之十。”陈远桥说。
他把瓶子放在桌上。
“这种料用在公路基层,就是豆腐渣工程。”陈远桥说。
协调员的脸色变了。
“小同志,说话负责任。”协调员说。
“我很负责任。这种料,用在路面,不出三年,路面就会开裂。到时候,谁来负责?是县里出钱返修?还是我们五处担责?”陈远桥说。
他语气平静。话语直指要害。
协调员拿起瓶子,看着里面的泥浆。他没有说话。
钻山豹站起来,指着陈远桥的鼻子。
“你小子,别给脸不要脸。信不信老子让你走不出蔡家关。你的工棚,你的机器,老子想砸就砸,想烧就烧。”钻山豹吼道。
他声音高亢。会议室里回荡威胁。
陈远桥看着钻山豹。
“这是威胁吗?当着县里领导的面,公开威胁?”陈远桥问。
“就是威胁。老子告诉你,这片地,老子说了算。你们五处,识相的就听话。不识相的,别怪老子不客气。”钻山豹说。
他目光扫过郑显坤和黄文波。
协调员敲了敲桌子。
“都冷静点。有话好好说。”协调员说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这种料,我们不能用。工程质量,是底线。”郑显坤说。
“那你们的工程,就别想再有砂石料。一粒沙子,一块石头,都别想从这片地运出去。”钻山豹说。
他转身,带着人离开会议室。
“陈远桥,你等着。”钻山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。
当天晚上,陈远桥把会议的录音整理好。
他拨通王兴娇的电话。
“兴娇,有件事需要你帮忙。”陈远桥说。
“你说。”王兴娇的声音传来。
“一份录音和材料。请你直接交给卢副厅长。”陈远桥说。
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王兴娇问。
“蔡家关砂石料的问题。有人威胁施工安全。”陈远桥说。
“好。明天一早去办公室。”王兴娇说。
第二天,蔡家关工地恢复施工。
陈远桥找到岩脚寨的村主任杨小勇。
“杨主任,上次爆破的事,谢谢村民们的理解。”陈远桥说。
“陈技术员客气了。我们寨子里的人,都佩服你。”杨小勇说。
“现在有件事,需要村民们帮忙。”陈远桥说。
“你说。”杨小勇说。
“王老虎他们,不让我们用砂石料。还威胁工人。”陈远桥说。
“这帮土匪。”杨小勇骂道。
“我想组织一支护路纠察队。保护施工安全。主要是晚上巡逻。”陈远桥说。
“这个没问题。我们寨子里都是壮劳力。”杨小勇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