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文波第一个反应过来,一拍大腿,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“好!太好了!”他环视全场,声音洪亮,“我宣布,从今天起,陈远桥同志担任我们五处蔡家关项目的技术副总工,专门负责技术攻关!”
“技术副总工”这个头衔虽然是项目部的临时任命,但分量十足,意味着陈远桥在技术上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。
掌声雷动。
费醒坐在角落,看着黑板前的陈远桥,眼神复杂,最后化为一声长叹,是彻底的服气。
回到宿舍,陈远桥从枕边拿出那个布包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
他把信和存折一起装进信封,贴好邮票,投入了邮局绿色的邮筒里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。
“心意收到,钱你留着。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我的战友和亲人。”
这之后,陈远桥仿佛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。
白天,他在工地上摸爬滚打,解决各种技术难题;晚上,他便一头扎进书本里,自学完了夜大第一学期的全部课程。
费醒拿着陈远桥的笔记,翻了几页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老陈,你老实告诉我,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?咱们看的是同一本教材吗?我怎么感觉我学的是拼音,你学的是微积分?”
陈远桥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,“思路问题。”
“我服了,彻底服了。”费醒把笔记还给他,一脸诚恳,“以后,项目上所有写报告、整理资料的活儿我全包了,你只要……偶尔给我开开小灶就行。”
陈远桥笑了笑,点头:“好。”
春节临近,工地上的工人陆续开始放假回家。
就在陈远桥准备收拾东西回独山时,指挥所的电话响了。
是父亲陈江潮打来的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沙哑。
“远桥……你姐,你姐她……大出血,正在医院抢救!”
轰的一声,陈远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手里的电话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姐姐!他唯一的亲姐姐!
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母亲之前偷偷给姐姐熬的“偏方汤”,一个可怕的猜测让他浑身冰冷。
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,猛地冲出宿舍,连外套都忘了穿。
“黄处!我家里有急事!我姐进医院了!”他冲进办公室,声音都在发抖。
黄文波看到他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,心头一跳,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“别慌!我派车送你去火车站!”
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。
陈远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,心急如焚。
车子刚在火车站停稳,他便拉开车门跳了下去,疯了一样冲进人潮汹涌的候车大厅。
他要回家,他必须立刻回去!
买到最近一班回独山的火车票,他挤上车厢,火车鸣笛启动。
他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心里一遍遍地祈祷。
姐,你千万不能有事!
他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,可手伸进口袋,却又颤抖着放下了。
他怕,他怕听到自己无法承受的消息。
火车在夜色中飞驰,冰冷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。
陈远桥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快点,再快一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