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桥没多解释,他让带来的两个工人用钢钎和铁锤在岩壁上打孔。他自己则从包里拿出雷管和导火索,熟练地制作了一个小型的定向爆破装置。
“都退后!”
一声闷响,碎石飞溅。
岩壁上,一个崭新的断面暴露出来,平整如镜。青灰色的岩石在阳光下,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陈远桥走上前,用锤子敲下一块,递给郑显坤。
“郑主任,你看看这石头。”
郑显坤拿在手里,只觉得分量沉重,质地坚硬。他用另一块石头使劲砸,只迸出几点火星,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。
“好家伙!这比A级料还好!这是特级料!”
一个技术员惊呼起来。
当天下午,陈远桥就带着老场长和产权文件,找到了附近村寨的村委会。
村主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对陈远桥的来意半信半疑。
“陈工,这山是我们村的地。你们公路公司想用,这价钱……”
“我们不买,我们承包。”陈远桥打断他,“由公路公司出资,恢复石场生产。每年利润,村委会拿两成。另外,采石队所有工人,全部从你们村招,工资跟我们公司的正式工一个标准,月底结清,绝不拖欠。”
村主任和旁边的几个村干部互相看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。
分红,还有几十个工作岗位。
“干!”村主任一拍大腿,“陈工,只要你说的都兑现,我们村全力支持!谁敢来捣乱,我们跟他拼命!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
第二天一早,石场刚通上的电线就被人从山下的电杆上剪断了。
一个工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。
“陈工!电没了!肯定是杨老三那伙人干的!”
郑显坤气得又要骂娘。
陈远桥却很平静,他拿起对讲机,按下了通话键。
“赵科严,可以进山了。”
工人们正垂头丧气,只听山路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。
一辆东风重卡,拉着一台崭新的柴油发电机,正吃力地向山上开来。发电机的绿色外壳上,“独山农机厂”五个红漆大字格外醒目。
工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发电机解决了动力问题,但新的难题又来了。
杨老三的人虽然不敢再来石场闹事,却把山下通往工地的唯一一条公路用卡车和石块堵得死死的。
郑显坤看着采出来堆成小山的石料,又开始犯愁。
“石头有了,运不下去,还是白搭。”
陈远天铺开一张刚画好的图纸。
“谁说一定要走公路?”他指着图纸上的一条线,“我们从这里,直接下湖,走水路。”
图纸上画的,是一个简易的溜槽系统。
工人们按照图纸,用木材和废旧钢板,从石场所在的悬崖边,搭建起一条长达百米的巨大滑道,直通下方的红枫湖水边。
第一批碎石被装上溜槽。
工人们拉开闸门,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巨响,数吨重的石料像一条灰色的瀑布,顺着滑道奔腾而下,准确无误地落入停在湖边的驳船上。
整个工地再次沸腾。
绕开封锁,自主采石。红枫湖项目的困局,被陈远桥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盘活。
为了加快进度,采石场分成了几个作业面同时开工。
这天傍晚,在清理一处新开辟的采掘面时,一个工人的铁锹挖下去,却传来“当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那声音,不是石头。
“陈工!快来!这底下有东西!”
几个工人围了过来,七手八脚地刨开周围的碎石和泥土。
一个黑色的木箱轮廓,慢慢显露出来。
箱子大概一米长,半米宽,用粗大的铁条箍着,上面挂着一把早就锈死的铜锁。
最让人心惊的,是箱盖上贴着的一张黄纸封条。
虽然历经岁月,纸张已经残破,但上面用毛笔写的字迹和红色的印章,依然可以辨认。
那是一个国民党时期的党徽标志。
一个年轻工人凑过去,结结巴巴地念出封条上还能看清的几个字。
“军……军事委员会……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