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对方因为用力过猛,身体前冲的瞬间,陈远桥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扣住了他的手腕,向外一拧。
只听见一声清晰的骨骼错位声。
那个手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钢管当啷落地,整个人跪倒在地,抱着自己的手腕打滚。
整个过程快到几乎没人看清。
张天龙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技术员,身手这么利落。
陈远桥没有停,他向前一步,直接走到张天龙面前。他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力,让张天龙身后的混混们不由自主地后退。
“你,你想干什么?”张天龙握紧了手里的撬棍,声音有些发虚。
陈远桥的目光扫过他,然后转向所有村民,再次开口。
“我在这里宣布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所有被打伤的乡亲,马上由我们工程队的车送去省城最好的医院,所有医疗费,我们五处全包了!”
“第二,所有被砸坏、被推下水的板车,我们五处照价赔偿,一分不少!明天就把现金送到各位家里!”
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,让骚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。拿钱,治伤,这是最实际的。
陈远桥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张天龙,继续说出第三件事。
“第三,关于今晚的暴行,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。”
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块,那是一盘录像带。他高高举起。
“我们在桥头装了摄像机,从你们出现,到你们打人,再到你们把车推进湖里,一分一秒,全都录下来了。”
张天龙和他手下所有人的脸,瞬间失去了血色。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在那个漆黑的夜晚,会有一只“眼睛”在盯着他们。
“你,你诈我!”张天龙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陈远桥没有理他,从腰间拿起一个对讲机,按下了通话键。
滋啦的电流声后,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。
“洞拐呼叫石头,洞拐呼叫石头,我们已到达预定位置,封锁了所有下山路口,随时可以收网。完毕。”
陈远桥对着对讲机,平静地回复。
“石头收到。收网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,几束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从山下射来,将整个对峙现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十几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咆哮着冲上山路,车上跳下来一个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,迅速形成了包围圈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张天龙和他的手下。
张天龙和他那帮混混彻底傻了。
他们只是收钱打架,以为最多就是个治安拘留。他们怎么也想不通,为什么会闹到武警都出动的地步。
一个武警军官走到陈远桥面前,敬了个礼。
“报告!黔省武警总队直属中队,奉命前来处置冲击国家重点工程建设的恶性事件!请指示!”
张天龙听到“冲击国家重点工程”这几个字,腿一软,手里的撬棍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惹上的,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工地。陈远桥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把这当成普通的民事纠纷。他设下了一个局,一个上升到刑事犯罪层面的天罗地网。
看着一个个混混被戴上手铐押上卡车,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
郑显坤走过来,用力拍着陈远桥的肩膀,激动得说不出话。
陈远桥看着远去的警车,心里却没有完全放松。
他总觉得事情透着一丝诡异。杨老三这种地头蛇,怎么会用这么蠢的办法?
这更像是张天龙这种混混头子自作主张的野蛮行径。
他转头在人群里寻找,却没有看到赵科严的身影。按理说,这么大的动静,他不可能不在。
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把现场交给郑显坤,自己骑上摩托车,飞快地向工地宿舍驶去。
赵科严的宿舍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开灯。
陈远桥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。
他的床铺很整齐,不像有人睡过。桌子上,一张信纸被茶杯压着,上面有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陈远桥拿起信纸,上面是赵科严龙飞凤舞的字迹,但写得很潦草,仿佛是在极度匆忙和恐惧中写下的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远桥,救我。棉纺厂,钱丽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