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一句?”
“就这一句!他说这就够了。能把你们的庆功会,变成追悼会。”
陈远桥看着他。
“地图呢?他没让你搞到桥的结构图?”
李工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陈远桥。
“他昨天刚跟我提,让我今天找机会弄一份详细的。你怎么知道?”
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陈远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图纸,“第一,你拿着这张图去找他。告诉他,这是你从我办公室偷拍的,上面红圈标出来的地方,是整座桥最薄弱的节点。”
李工接过图纸,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,那第二个选择呢?”
“没有第二个选择。”
当天晚上,李工把那张画着红圈的图纸,交给了林商人。
林商人很高兴,当场又给了他一沓崭新的人民币。
第二天夜里。
红枫湖大桥的二号桥墩下,水面一片寂静。
两道黑影,如同幽灵一般,从岸边的芦苇荡里潜入水中,悄无声息地向桥墩靠近。
他们背着小型的氧气瓶,手里拿着水下推进器,动作非常专业。
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桥墩底部,准备从防水包里取出炸药的时候。
桥墩上,原本熄灭的几个水下照明灯,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。
十几道强光,瞬间穿透浑浊的湖水,将桥墩周围几十米的范围照得如同白昼。
水面上,一艘公安的快艇,不知何时已经停在那里。几个穿着制服的人,正拿着黑洞洞的枪口,对准了水下的两个黑影。
两个潜水员在水里僵住了。
他们扔掉手里的东西,拼命向水面游去,刚一露头,就被几根长长的套杆牢牢锁住,拖上了快艇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林城火车站。
正准备检票进站的林商人,被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夹住。
“林先生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林商人脸色煞白,但他很快镇定下来。
“你们抓错人了,我是港商。”
“没错,我们就是来‘保护’港商的。”
其中一人出示了一下怀里的证件,然后不由分说,将他带离了人群。
消息传回蔡家关指挥所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。
陈远桥挂了电话,拿起一件外套,对刚被叫醒的赵科严说。
“走,去一趟林城。”
“去林城干嘛?天还没亮呢。”赵科严打着哈欠。
“收尾。”
林商人的那辆黑色丰田皇冠,还停在省政府招待所的停车场里。
陈远桥拉开车门,一股混合着古龙水和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在车里仔细翻找。
手套箱里,除了一沓名片和几支派克钢笔,什么都没有。
座位底下也是空的。
陈远桥没有放弃,他打开了后备箱。
备胎,千斤顶,还有一个急救包。
他把手伸进备胎
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,方方正正的东西。
他把东西抽了出来。
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盒子,盒子已经生锈。
打开盒子,里面不是黄金,也不是文件。
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地图。
地图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,上面的线条是手绘的,标注的都是日文。
陈远桥将地图完全展开。
在地图的最上方,一行毛笔写的小字,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昭和十七年,陆军技研本部,平坝地区地下工事预备图。”
地图的中心,一个用红笔画的叉,正好落在夏云公社附近的一处河谷。
那里,是陈远桥醒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