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去广州,对她来说,或许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看什么呢,人都没影了。”赵科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,“别说,这李亚茹,是条汉子。一个人带着弟弟,大包小包的,就敢闯广州。换了我认识的那些姑娘,没一个有这胆色。”
他咂了咂嘴,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你信不信,这姑娘以后不一样了。她眼睛里那股劲儿,我见过。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,撞了南墙把墙拆了继续走的主儿。几年后,说不定咱们还得仰视她。”
王兴娇在一旁听着,拉着陈远桥的手又紧了紧。
返回林城的火车上,赵科严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着李亚茹南下可能遇到的机遇和挑战,从服装批发到电子厂,说得头头是道。
陈远桥却没怎么听,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全是那张手绘的红枫湖地图。
水下三十米。
钻头崩碎。
父亲的遗物。
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,缠绕在他的脑海里。
火车一到林城,陈远桥甚至来不及送王兴娇回办公室,就和赵科严直奔蔡家关指挥所。
指挥所的院子里气氛凝重。
郑显坤和钟中两个人蹲在院子中间,对着地上的一堆废铁抽着闷烟。
那是一截钻杆的头部,原本应该锋利无比的合金钻头,此刻像被巨兽啃过一样,布满了狰狞的缺口和裂纹,已经完全报废。
技术员宁远看到陈远桥,像是看到了救星,红着眼睛就冲了过来。
“陈工!你可算回来了!”
“情况怎么样?”陈远桥蹲下身,直接伸手去摸那堆废铁。
“还是不行。”郑显坤把烟头狠狠按在地上,“我们把备用的两个钻头全用上了,结果都一样。下去不到十分钟,扭矩瞬间爆表,然后就是一声闷响,拉上来就成了这个样子。跟啃骨头似的,全碎了!”
钟中叹了口气。“现在整个工地都停了。三号桥墩是关键节点,它一天不打下去,后面的工序全没法开展。工期……这下是彻底完了。”
陈远桥没有说话,他的手指在那破碎的钻头断面上仔细地摩挲着。
冰凉,粗糙。
忽然,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异物。
那东西嵌在合金钢材的断裂处,与周围金属的质感完全不同。
“手电。”陈远桥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。
宁远立刻递过来一把强光手电。
一道光柱打在钻头的残骸上。
所有人都凑了过来。
在刺眼的光线下,那东西显露出了真面目。
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,通体漆黑,却又不像普通的岩石。它的断口处,闪烁着一种奇异的、深沉的金属光泽。
它就那么死死地嵌在坚硬的合金钻头里,仿佛两者本就是一体。
郑显坤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石头?不像啊,什么石头能把合金钻头给崩了?”
赵科严也瞪大了眼睛。“这黑不溜秋的,看着有点像……铁矿石?不对,没见过这么黑的。”
陈远桥用手指用力地抠了一下那块碎片。
纹丝不动。
他的脑子里,那张泛黄的地图瞬间变得清晰无比。地图上,父亲用潦草的字迹在红枫湖中心画了一个圈,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。
“重力异常,磁场紊乱,疑似高密度天外物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