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科严推开宿舍门,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和神秘。
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,声音压得像做贼。
“远桥,你这招真神了!你看,那姓林的今天又给了我两千块,说是辛苦费。”
他凑近陈远桥,挤了挤眼睛。
“他还约我明天晚上去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他在郊区有个别墅,说搞到几盘香港过来的新录像带,让我过去跟他一起看。”
赵科严的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。
“他还说,看完录像,还有更刺激的节目。”
陈远桥没有笑,他看着赵科严,眼神很平静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这可是个好机会,能套出更多东西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,回不来怎么办。”
赵科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想起了那段录音里的内容。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算了?”
“我去。”
赵科严愣住了。
“你去?你怎么去?他又不认识你。”
“我姓赵,叫赵铁柱,是你从乡下来的表哥,来林城找活干的。你跟他说,带我这个土包子去见见世面,顺便看看林老板那有没有什么搬搬抬抬的活。”
赵科严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
“他想认识我,我就给他一个认识的机会。”
第二天晚上,雅园最高档的包厢里,菜上得很精致,桌上摆着一瓶没见过的洋酒。
林文峰给陈远桥倒了一杯酒,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人。
“铁柱兄弟是吧?别客气,就当自己家。来林城还习惯吗?”
陈远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,局促地搓着手,端起酒杯。
“习惯,习惯。林城好,路宽,楼高。”
赵科严在一旁帮腔,“我这表哥,在老家开拖拉机的,力气大。林老板,您那要是缺人手,可得想着我们。”
林文峰笑了笑,目光转向陈远桥。
“开拖拉机好啊,懂机械。铁柱兄弟,你看我们外面那个红枫湖大桥,气派吧?”
“气派!太大了!我听俺们工地上的人说,那桥结实得很,上面能跑坦克。”陈远桥一脸憨厚地回答。
林文峰的眼睛亮了一下,他给陈远桥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哦?还能跑坦克?铁柱兄弟也懂这个?”
“不懂,瞎说的。”陈远桥灌了一大口酒,脸瞬间就红了,“就是听人吹牛,说那桥墩子,就算旁边有东西炸了,都炸不塌。”
林文峰放下筷子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像是随口聊天。
“炸不塌?这么厉害?那得是多大的爆炸?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陈远桥又喝了一口,说话开始有点大舌头,“我听……听俺们一个技术员喝多了说的,说设计的时候就想到了,能扛……能扛住五百公斤的炸药!就在桥墩子底下炸,都没事!”
赵科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不知道陈远桥说的是真是假。
林文峰给陈远桥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,那只手骨节分明,虎口和食指根部有一层薄薄的茧子,颜色比周围的皮肤要深一些。
“铁柱兄弟真是好酒量。”林文峰的笑容不变,“来,我敬你一杯。感谢你表弟,让我认识了你这么一位实在的朋友。”
陈远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端着酒杯。
“林……林老板,我敬你!你是个好人!”
他往前一凑,脚下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整个人朝林文峰扑过去。
哗啦一声,杯子里的酒全洒在了林文峰的西装上。
包厢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。酒味和菜香味混在一起,变得有些刺鼻。林文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,赵科严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“对不住,对不住林老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