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警报声还在主控室里回荡,但频率明显慢了下来,红色的警报灯也从疯狂闪烁变成了间歇式的明暗,像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了喘息的缝隙。
墨轩双手插在青衫口袋里,微微俯身盯着舷窗外那块缓缓旋转的黑色匣子。那玩意儿在虚空中打着转,表面的诡异符文已经停止了流动,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灰光,看起来毫无威胁。他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,发出 “嗒、嗒” 的轻响,打破了舱内短暂的沉寂:“别慌,不是炸弹,是黑匣子。”
李昊连忙凑近主控屏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放大的匣子影像,手指在操作界面上滑动,调出刚才的扫描记录:“可它刚才明明在发信号,还指向了下一处遗迹,我还以为是触发了什么陷阱指令。”
“不是发,是漏。” 墨轩把腰间的碎玉佩摘下来,随手贴在主控屏侧面。玉佩刚一接触屏幕,就亮起一道柔和的青光,顺着屏幕边缘快速蔓延,原本杂乱的数据流瞬间变得规整,像被梳理过的丝线般滚动起来,“这玩意儿是敌舰的核心记忆体,估计是主舰自毁前自动弹出的应急装置。跟咱们飞船上的行车记录仪一个道理,就是摔得有点狠,系统坏了,信号才漏出来的,不是主动发送。”
李昊这才彻底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,贴在身上凉飕飕的。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:“那还看什么,直接捞上来?说不定里面有他们组织的核心情报,或者关于星脉的更多秘密。”
“拉倒吧。” 墨轩摆了摆手,语气漫不经心,却透着一股清醒的笃定,“这种级别的舰队,作战日志里肯定加密了,搞不好还带了病毒,一接入咱们的系统,轻则数据泄露,重则飞船直接瘫痪。咱们又不是星际警察,没必要凑这个热闹查案,拿到情报也换不来能源和补给,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”
他直起身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骼发出 “咔哒、咔哒” 的轻响,青衫的下摆随着动作蹭到了控制台边缘,之前叼在嘴里的草茎掉了下来,滚到脚边也没弯腰去捡。“收盾,关炮,战备状态解除。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战后的疲惫,却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轻松,“这次是真没漏网之鱼了,放心歇着吧。”
李昊点点头,低头准备操作,可手指刚碰上 “解除战备” 的按钮,又顿住了。他转头看向墨轩,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,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激战中完全回过神来:“我们…… 真的全灭他们了?七艘战舰,就这么没了?”
墨轩斜睨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你不会以为刚才打的是全息投影演练吧?那些爆炸、残骸都是假的?还是说,你被打懵了,现在还在做梦?”
李昊没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屏幕上那些飘散的战舰残骸影像,慢慢把手放了上去,按下了系统重启键。主控屏的画面瞬间黑了下去,几秒钟后重新亮起,一行醒目的白色文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—— 战损报告。
“敌方舰队:七艘主力战舰,含三艘突击舰、两艘护卫舰、一艘补给舰、一艘主舰”
“作战结果:全部摧毁,无幸存单位,无逃脱信号”
“我方损耗:外层护盾破损三处,备用能源消耗百分之三十八,副炮冷却系统过载(已自动修复)”
舱内安静了几秒,只剩下飞船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,还有远处虚空里残骸碰撞的微弱回响。
然后,李昊突然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释然,接着越笑越大声,最后干脆靠在椅背上,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大笑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“哈哈…… 真的…… 真的全灭了!我们居然赢了!”
墨轩也咧嘴笑了,之前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,眼底的锐利被一种轻松的光芒取代。他走到李昊身边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怎么,吓傻了才反应过来?刚才打起来的时候,你操作副炮不是挺利索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 李昊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,喘着气说道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 太不真实了。你想想,咱俩以前是什么日子?我是个被家族赶出来的废物,除了摆弄飞船啥也不会,为了混口饭吃还干过偷丹药的勾当;你呢,背着一把破剑,带着块碎玉佩,在星际里瞎飘,连个固定的落脚点都没有。可现在,我们居然能干翻一支装备精良的舰队?这要是说出去,谁信啊?”
“怎么不能?” 墨轩重新把破剑挂回背上,剑穗上的碎玉佩轻轻晃动,发出 “叮当、叮当” 的清脆声响,像是在附和他的话,“你忘了我是谁啊?墨轩,走到哪儿都能掀起点风浪的人。再说了,咱们不是孤军奋战,这飞船、这破剑、还有这块玉佩,哪样不是助力?”
话音刚落,飞船的通讯频道突然发出一阵 “滋滋” 的电流声,随后自动接入了一段清晰的星际广播,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主控室里回荡:“—— 跨星域紧急通报,编号 739 星渊带区域,破晓舰队于今日午时确认覆灭。经星际安全局核实,执行清除行动者身份暂定为流浪体墨轩及其同行单位。此战已录入《星际纪实》第七卷,代号‘星渊清道’,相关悬赏等级同步更新,具体细则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公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