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，眼神已然不同。
之前的狼狈与疲惫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通透的清明。他不再只是一个逃亡者、一个被追杀的弱者，而是一个开始触摸世界本质的存在。
他伸手虚握。
空气微微震荡。
那些原本散逸在四周、无人掌控的暗物质，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野猫，纷纷从角落、裂缝、阴影中涌出，朝着他掌心聚拢。它们还不听话，时聚时散，像一群顽劣的孩子，但至少——他已经能碰触到它们了。
“再来。”他轻声道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刚才那招，我还没回血呢。”
对面的高大人影终于变了脸色。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满身伤痕的年轻人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他缓缓举起长刀，黑雾再度翻涌，比之前更加浓烈，仿佛要将整片天空吞噬。
可这一次，墨轩没有退。
他站在原地，双脚稳稳扎入地面，感受着那股来自星球深处的律动。他闭上眼，再次倾听——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是大地的心跳。
也是他的节奏。
当刀光再次劈来时，他动了。
不是闪避，也不是硬接，而是迎着刀锋踏出一步，手掌平推而出。掌心所向，三股游离的黑雾骤然聚合，化作一面扭曲的屏障，挡在身前。长刀斩入屏障，竟如陷入泥沼，速度骤减。墨轩趁机侧身滑步，左手顺势一抹，将一缕黑雾卷入手心，反手一甩——那团黑雾如鞭子般抽向敌人手腕。
“嗤！”
一声轻响，敌人手腕护甲竟被腐蚀出一个小洞，黑雾钻入皮肤，那人闷哼一声，动作微滞。
墨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，右脚猛然蹬地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上前去。他没有武器，却将身体化作利器，肩撞、肘击、膝顶，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方关节薄弱处。残存的黑雾在他周身流转，虽不能完全驾驭，却已能辅助防御与突进。
李昊在高处看得目瞪口呆，差点忘了呼吸。
“这家伙……什么时候学会的？”
战斗节奏彻底逆转。
原本一边倒的碾压之势，如今竟成了拉锯之战。墨轩虽仍处于下风，但每一次交手都能逼得对方后退半步。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，对那股“节奏”的掌握也越来越熟练。他甚至开始预判黑雾的走向，在敌人尚未出手前便已做出应对。
又是一记重击落下，墨轩翻滚避开，顺势抄起地上那截残剑。剑虽断，锋犹在。他将剑横于胸前，左手覆上剑身，低声呢喃：“我不是要赢你。”
顿了顿，他抬眼，目光如炬。
“我是要告诉你——这颗星球，还活着。而我还站着。”
风起。
尘扬。
玉佩余温未散。
大地，仍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