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轩还保持着刚才那幅嚣张的站姿,破剑拄地,剑尖深陷进碎裂的地砖缝隙中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他嘴角翘着,像是刚赢了一场赌局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轻佻的节奏。风从废墟间穿过,卷起他衣角一角,吹动了嘴里叼着的那根草茎——那是他打完一架后随手从瓦砾缝里拔出来的,毫无意义,却莫名让他觉得今天特别顺。
他刚想说下一句更欠揍的话,比如“你们这波团灭得挺整齐啊”,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练好了对方脸色铁青的表情,腰间的玉佩却猛地一震。
那一瞬间,仿佛有道电流自丹田直冲天灵盖,整根脊椎都麻了一下。嘴里的草茎“啪”地弹飞出去,在空中划了个弧,还没落地,墨轩整个人已经僵住。
他低头看玉佩。
那块通体漆黑、边缘泛着青铜纹路的古玉,此刻正疯狂闪烁,不是平时那种温吞吞的微光,而是像被谁按了快进键的信号灯,红蓝交替,频率快得几乎要烧起来。玉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纹般的符文,如同活物般游走流转,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低频嗡鸣,像是某种古老机制正在强行唤醒。
破剑也跟着响了。不是清越的剑吟,而是一种沉闷的震动,像是手机开了震动模式又被塞进了裤兜深处,顺着金属传导到骨髓里。剑身微微颤动,连带地面都起了共鸣。
“不对。”墨轩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却骤然锐利。他抬头,目光如刀锋扫过四周——那些原本被青龙结界禁锢的敌人,此刻竟已悄然脱困,身影模糊地聚在废墟中央,双手齐齐按入地面,掌心涌出漆黑如墨的能量流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片尚未散尽的黑雾上。雾气翻腾不休,中心处隐隐有节奏性的脉动,像一颗心脏,在黑暗中缓慢搏动。
“谁家的技能条还在读?”他冷笑出声,“大招读这么慢,是用2G网络放的吧?”
话音未落,地面开始抖。
不是地震那种上下颠簸,也不是山崩地裂的轰然巨响,而是一种诡异的左右摇晃,就像有人正用手剧烈摇晃一台架设不稳的摄像机。李昊一个没站稳,脚下一滑,差点直接坐倒在地。他慌忙扒住控制台边缘,手指在面板上急速滑动,瞳孔因数据暴涨而收缩:“等等!能量读数爆表了!不是他们——是底下!地壳深层在释放异常波动,源头就在我们脚下三百米!”
青龙腾地升空,龙尾一甩,卷起狂风将左侧三道残影逼退。那三人本已被封印行动,此刻却借着地脉异动挣脱束缚,正试图完成最后的仪式连接。青龙冷哼一声,龙目寒光乍现:“想偷偷放大招?我打个喷嚏都比你动静大。”
话落,龙息喷吐而出,炽白火焰化作火线横切虚空,精准命中三人交汇点。空气炸裂,三道身影当场断裂,如同信号中断的投影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湮灭。
可地面的震动没有停止。
反而更猛了。
碎石跳动,钢筋扭曲,远处一栋半塌的高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轰然倾斜。朱雀双翅展开,热浪扑面而来,硬生生在前方撑起一道高温屏障,将黑雾散发出的极寒之气逼退数尺。她的羽毛边缘已经开始结霜,每一片都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仿佛随时会碎裂。
“撑不了多久,”她咬牙,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痛楚,“这温度快把我羽毛冻脆了,再这样下去,翅膀都要掉渣。”
玄武早已沉入地底,庞大的龟甲完全没入土中,背部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,如同星辰点亮夜空。他以自身为锚,镇压地脉躁动,地面的裂痕蔓延之势终于被遏制。但他传来的意识波动沉重而凝滞:“核心未毁,根源仍在。若不能阻止黑球成型,这一击足以撕裂方圆十公里的空间结构。”
墨轩一步跨前,破剑高举,旋即狠狠插入地面。星轨残阵应声激活,蓝色光纹如藤蔓般顺着地脉爬行,交织成网,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波动屏障。光芒映照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,衬得那抹笑意愈发桀骜。
“想靠自爆翻盘?”他盯着前方不断膨胀的黑球,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沾了汗与灰,“你们这波操作,属于是逆风局还送人头,打得一手好太极——专给对手递刀。”
李昊在后方急喊:“频率不稳定!现在干扰有可能让它提前炸!一旦能量失控,冲击波会反噬我们所有人!”
“那就别干扰。”墨轩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,“等它充到100%,我亲自拔电源。”
青龙在空中盘旋,龙躯盘绕成防御阵型,声音压低:“你有把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