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升到树梢，晨光斜斜地洒在荒原边缘的石阵上，将斑驳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墨轩还站在原地，仿佛自昨夜起就未曾移动过。他背对着初升的朝阳，身影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，破旧的黑袍下摆微微拂动，像是与风低语。
他忽然抬手，把嘴里那根草茎拿下来，指尖轻轻一捻，随即一吹。
草茎如箭离弦，飞出去三尺远，落地时竟不偏不倚，插进一道极细的裂缝里——那是昨晚李昊用符笔勾勒出的阵眼之一，如今已被泥土半掩，若非对位置了如指掌，绝难命中。
破剑出鞘半寸，发出一声轻响，像是金属在低吟，又似是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命运。
“来了。”
话音没落，天边一道黑线压过来，速度快得不像飞行，倒像是整片天空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。空气随之扭曲，气流翻涌，远处的山影都仿佛晃动了一下。
青龙抬头看了一眼，眸中金光乍现，鳞纹从脖颈蔓延至脸颊，金袍无风自动，鼓胀如帆，“不是探查波，是实打实的进攻阵型。”他的声音沉稳，却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战意，“他们这次，动真格的了。”
白虎直接甩掉外衣，露出布满古铜色肌肉的上身，肩胛骨处浮现出一道狰狞的虎形烙印。他拳头握紧，指节噼啪作响，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狂野的笑：“等的就是这个！”
朱雀脚尖一点，人已经跃上半空，火光在她掌心炸开，像点了根烟。她单手撩开发丝，另一只手缓缓抽出腰间的赤翎短刃，刀刃燃起幽红火焰，映得她瞳孔也成了熔岩的颜色。她在空中轻旋一圈，裙摆如焰绽放，下一瞬，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火，悬停于众人头顶上方三百米处。
玄武趴在地上没动，厚重的甲壳贴着地面，表面浮现出古老的龟裂纹路，每一道都泛着微弱的青光。但仔细看去，那甲壳正以极其规律的频率震动——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每一次震动，大地便随之轻颤一次，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。
第三阵型启动。
李昊蹲下身，手指贴地，符文从指尖滑出，不是昨晚那种涂鸦式画法，而是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他的十指如同织网，在泥土间疾速游走，每一划都精准嵌入地脉节点。地面亮起一圈不规则的光，一闪即灭，却在瞬间完成了整个防御与反制系统的激活。
他知道，这一战，不能留手。
空中那道黑线突然炸开，无数黑影俯冲而下，手里拿着长戟，身上缠着灰雾一样的东西，那雾气并非寻常烟尘，而是由怨念凝结而成的“噬灵瘴”，能腐蚀灵识，侵蚀护体罡气。每一个敌人落地前都在空中翻转半周，借力卸势，动作整齐划一，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部队。
第一个落地的敌人砸出个大坑，碎石四溅，烟尘弥漫。他缓缓抬起脸，嘴角裂到耳根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，“听说你们练得很嗨？”
墨轩把破剑完全拔出来，随手一挥，剑尖划过空气，发出嗡的一声，像是斩断了某根无形的弦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踏前一步，脚下土地无声龟裂，裂痕呈蛛网状向外扩散。
“现在开始考试。”
五个字落下，战场骤然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