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老教练们，脸上的血色，正在一点点褪去。
“再看技术数据。过去五年，我们青训体系培养出的中场球员，在一线队级别的比赛中，场均关键传球次数，创造机会次数，均低于欧洲主流联赛平均水准。”
“我们培养出的前锋，射门转化率，低于意甲平均水平六个百分点。”
格雷戈里的声音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，剖开那华丽外袍下，早已溃烂的肌体。
会议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格雷戈里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，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。
“结论很简单。”格雷戈里推了推眼镜，望向那些面如死灰的教练。“我们的青训体系，在球员的身体机能，战术执行力，以及关键技术环节的培养上，已经全面落后于欧洲顶级水平。”
“我们培养出的球员，已经无法适应现代足球的强度与节奏。”
他讲完了。
幕布，暗了下去。
会议室的灯光，显得有些惨白。
李明峰站起身。他环视着那一张张，从愤怒，到震惊，再到失魂落魄的脸。
“各位的忠诚，值得尊敬。”他的声音，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但忠诚，不能替代落后的方法。更不能成为，我们固步自封的借口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，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。
“尤文图斯的未来，需要的是能培养出，适应每场比赛跑动十二公里的现代球员。”
腐根的清除
“而不是只会坐在功劳簿上，讲述过往辉煌的故事家。”
那句“故事家”，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所有人最后一点虚妄的自尊。
李明峰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。他抛出了自己的最终方案。
“现在，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所有愿意留下，接受全新的数据分析系统培训，学习现代足球训练理念，并通过三个月后考核的教练，可以继续留任。”
“你们的薪水，在现有基础上，上涨百分之三十。”
这个数字，让几个年轻教练的眼睛，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第二。”李明峰的目光，转向了那几位最顽固的老教练。
“对于不愿意改变，或者认为自己无法适应的教练。俱乐部，感谢你们多年的服务。”
“我们将提供一份‘N+2’的补偿金。并以俱乐部的名义，为你们举办一场体面的告别仪式。”
胡萝卜，与大棒。
温情，与决绝。
那坚不可摧的“教练联盟”，在这一瞬间，土崩瓦解。
没有人是傻子。
留下，意味着更高的薪水，更光明的未来，但需要彻底抛弃过去的自己。
离开，意味着一笔足够安享晚年的丰厚补偿，一个保留了最后尊严的体面结局。
年轻的，有野心的，立刻看到了机会。他们窃窃私语，眼神里，重新燃起了光芒。
年老的，固执的，在短暂的屈辱后，也迅速计算清楚了得失。体面的离开，远比被淘汰，要好得多。
会议，几乎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。
马西莫先生的脸上，第一次，露出了由衷的，带着几分欣赏的微笑。
他看着那个年轻的东方人，如何用最精准，最冷静的方式，拆解掉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管理者都头痛不已的死结。
会议结束了。
教练们三三两两地离去。他们之间的气氛，已经截然不同。
原本的同仇敌忾，变成了各自对未来的盘算。
詹卢卡·维拉的脸上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。
他快步走到李明峰身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主席，您解决了最大的难题！我从未想过，事情可以这样解决！”
李明峰摇了摇头。他转过身，看着窗外那片夕阳下的球场。
“不，詹卢卡。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转回头，目光灼灼地盯着维拉。“最大的难题，从来不是清除腐肉。”
“而是，我们能否在清理过的土地上，种出新的果实。”
“现在，用你们引以为傲的数据模型，用你们全新的方法论，去梯队里，给我找一个真正的宝石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，沉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要看到你们的价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