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继续死守，等待他们的只有慢性死亡。
但这正是孔蒂等待的机会。
第42分钟。
帕尔马中场断球。
奇加里尼抬头看了一眼前方。
加斯巴罗尼正沿着右路高速插上。
那是帕尔马全场比赛唯一的反击机会。
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。
“去吧！”
奇加里尼一脚长传。
皮球划过尤文图斯的中场线。
直奔防线身后。
加斯巴罗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他看到了巨大的空当。
孔帕尼和基耶利尼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。
只要接住球。
那就是单刀。
他拼命加速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就在皮球即将落地的瞬间。
原本还在后退的尤文图斯防线。
突然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。
孔帕尼、基耶利尼、莫利纳罗、阿尔维斯。
四个人。
同一时间。
整齐划一地向前跨了一步。
就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机械舞步。
加斯巴罗尼愣住了。
他依然在向前冲。
但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变得荒诞。
他孤零零地站在布冯面前。
身后是那条整齐的黑白色防线。
“哔！”
边裁手中的旗帜毫不犹豫地举起。
越位。
而且是那种极其明显的、甚至有些羞辱性的越位。
整个奥林匹克体育场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。
这种战术上的碾压。
比进球更让球迷感到爽快。
那是智商上的凌驾。
孔蒂抱着双臂站在场边。
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。
这一周在维诺沃基地的魔鬼训练。
那些无数次在烈日下的折返跑。
那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战术演练。
就在这一刻。
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。
加斯巴罗尼狠狠地把球踢向广告牌。
他绝望地抱着头。
心态崩了。
那种明明看到了希望，却被狠狠戏耍的感觉。
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这种情绪像病毒一样在帕尔马队内蔓延。
恐惧、自我怀疑、混乱。
就在他们还没有从越位陷阱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。
尤文图斯的屠刀再次落下。
第45分钟。
伤停补时的最后时刻。
阿尔维斯再次在右路暴走。
他利用速度生吃了对方的边后卫。
底线附近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传中找前点的戈麦斯。
阿尔维斯却把球倒三角传向了大禁区角。
那里站着冈萨洛·伊瓜因。
这个绰号“小烟枪”的阿根廷天才。
并没有急着射门。
他在接球的瞬间观察到了门将的站位。
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。
这一下。
骗过了所有试图封堵他的后卫。
皮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。
滚到了点球点附近。
那里才是真正的杀机所在。
戈麦斯。
那个看起来笨重的德国人。
此刻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动。
他从人群中杀出。
迎着来球。
不需要停球。
不需要调整。
左脚内脚背推射。
这是一个极其冷静的处理。
皮球贴着草皮，从科波拉的双腿之间穿过。
钻进了球门左下角的死角。
2比0！
进球后的戈麦斯没有狂奔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。
张开双臂。
做了一个斗牛士的优雅动作。
然后伸出手指，指了指给他助攻的伊瓜因。
伊瓜因笑着跑过来。
跳到了戈麦斯的背上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进球。
这是尤文图斯新锋线组合的完美亮相。
一个负责掩护做球。
一个负责终结悬念。
这简直就是暴力美学的极致展现。
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。
对于帕尔马球员来说。
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。
他们垂头丧气地走向更衣室。
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的幸存者。
迪卡尔洛走在最后。
他的脚步沉重。
眼神涣散。
他知道。
无论他在中场休息时说什么。
这场比赛。
已经结束了。
尤文图斯更衣室里。
气氛热烈却不失秩序。
球员们大口喝着运动饮料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属于胜利者的自信。
孔蒂推门而入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咆哮。
而是环视了一圈众人。
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最后停留在基耶利尼身上。
“做得不错，乔治。”
孔蒂的声音低沉有力。
“但记住。”
“我要的是零封。”
“如果下半场谁敢松懈。”
“明天早上的训练量加倍。”
基耶利尼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。
咧开嘴。
露出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。
“放心吧，头儿。”
“就算是一只苍蝇。”
“也别想飞进我们的禁区。”
看台上的包厢里。
卡特琳娜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半场数据递给李明峰。
“控球率72%。”
“射门次数14比0。”
“对方禁区内触球次数35比1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。
“这是一场屠杀。”
李明峰接过数据单。
只是随意扫了一眼。
便放在了桌上。
他转过身。
看着窗外那片依然在沸腾的看台。
无数面黑白旗帜在风中狂舞。
像是在迎接他们的王。
“这还不够，卡特琳娜。”
李明峰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。
红酒挂壁，如鲜血般殷红。
“我要让整个意大利都看到。”
“那个让他们恐惧的暴君。”
“不仅仅是回来了。”
“而是变得更加残暴。”
“帕尔马只是祭品。”
“接下来的那九十分钟。”
“才是真正宣示主权的开始。”
而在客队更衣室里。
迪卡尔洛猛地把战术板砸在地上。
塑料碎片飞溅。
吓得所有球员一哆嗦。
“防守？去他妈的防守！”
这位在赛前还信誓旦旦要拿一分的主教练。
此刻双眼赤红。
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。
“他们不是想进攻吗？”
“那就跟他们对攻！”
“哪怕是输。”
“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！”
“下半场。”
“全员压上！”
“我们没什么可输的了！”
这种绝望的嘶吼穿透了更衣室的墙壁。
飘荡在圣西罗的走廊里。
却注定只能成为尤文图斯加冕礼上。
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