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文看着那个暴躁的背影，眼神里没有害怕，反倒有一种渴望。
……
休息室。
门被推开。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。
光头，壮实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。
文森特·孔帕尼。
凯文的眼睛亮了。在比利时，孔帕尼就是他们这一代年轻球员的标杆。安德莱赫特的天才，现在是尤文图斯的后防大闸。
“嘿，小伙子。”孔帕尼走过来，用的是弗拉芒语。
那种家乡话瞬间拉近了距离。
李明峰和卡特琳娜退了出去，把空间留给这几个比利时人。
门关上。
孔帕尼拉了把椅子坐下，也没客气，拿起桌上的香蕉剥了一根。
“切尔西找过你了？”孔帕尼问。
赫尔维格点头。“开价很高。”
“我知道阿内森。”孔帕尼咬了一口香蕉。“那个丹麦人嘴里全是蜜糖。但他不会告诉你后面的事。”
孔帕尼身子前倾，看着凯文。
“去了切尔西，你拿不到劳工证。你会被租借去维特斯，或者特温特。在那里踢两年荷甲。表现好了，把你卖个好价钱。表现不好，你就烂在预备队。”
“这就是切尔西的出租车计划。”
赫尔维格脸色变了变。
“但这里不一样。”孔帕尼指了指脚下。“尤文图斯不缺钱。他们缺人。缺自己人。”
“李先生是个疯子，但他护短。”
“我刚来的时候，也就是个轮换。犯了错，孔蒂骂得我狗血淋头。但骂完了，该首发还是首发。医疗组天天盯着我的膝盖，营养师连我喝多少水都要管。”
“在这里，你只需要踢球。”
孔帕尼拍了拍凯文的大腿。
“想成为世界级，还是想成为有钱的流浪汉？你自己选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。凯文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球鞋尖。
……
下午五点。夕阳斜照。
李明峰带着他们走过那条著名的荣誉走廊。
两边的墙上挂满了照片。普拉蒂尼，巴乔，齐达内，皮耶罗，内德维德。
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座丰碑。
走到走廊的尽头，有一块空白的区域。
那里挂着一个相框。
里面没有照片。
只有一张白纸，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个名字：KeviDeBruye。
赫尔维格停下了脚步。凯文也停下了。
那个名字写得很潦草，看笔迹是李明峰自己写的。
但它挂在这个位置。
在这个满是传奇的走廊里。
“这不是我在画饼。”李明峰站在那个相框旁边。
“中场核心这个位置，我不想去买什么成名巨星。”
李明峰看着凯文的眼睛。
“尤文图斯的中场大脑，必须流着黑白色的血。”
“这个框，我给你留着。”
“三年。最多三年。”
李明峰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我要在这里换上你举起意甲冠军奖杯的照片。”
凯文感觉喉咙有点干。那种被人从骨子里重视的感觉，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。他转头看向父亲。
赫尔维格的眼眶有点红。他是个老实人，一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。不是钱的问题。这是把他儿子当未来的国王在捧。
……
晚上八点。餐厅包厢。
菜还没上齐。
赫尔维格端起酒杯。手有点抖，酒洒出来一点。
他没喝，只是紧紧捏着杯脚。
“李先生。”
赫尔维格站起来，很郑重。
“不用再看了。也不用再去别的俱乐部了。”
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切尔西的意向书，当着李明峰的面，撕成了两半。
那撕纸的声音在包厢里很刺耳。
“感谢您把凯文当家人。”
赫尔维格把撕碎的纸扔进垃圾桶，转过身，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——那是李明峰之前给他的那个培养计划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赫尔维格看着正在埋头吃提拉米苏的儿子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这孩子有点倔，脾气也不好。以后要是犯了错，您多担待。”
“但我保证，他踢球不偷懒。”
赫尔维格把酒杯举到李明峰面前。
“我们签。”
“就在这里签。”
李明峰站起来，酒杯碰到一起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李明峰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红酒。
这局稳了。
接下来，该轮到耐克头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