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在空中画出一条很高的抛物线。
没有旋转。
亨克门将拜利刚退到点球点，抬头看天，脚下乱了步点。
他以为那是个传中。
要么就是传大的一脚解围。
但球下坠得太快。
那是完全算准了抛物线顶点后的自由落体。
拜利咬牙往回跳，手套拼命向上伸。
指尖碰到了空气。
球擦着横梁下沿，带着一股下坠的劲道，砸进网窝。
4-0。
奥林匹克球场的顶棚都要被这四万人的喊声掀翻。
那个一米六四的小个子站在禁区前沿，双手张开。
没有狂奔。
也没有脱衣庆祝。
乔文科只是站在那，看着那个还挂在球网上的皮球，似乎在确认那是真的。
刚才那一下，纯粹是本能。
看到门将站位靠前，脑子里有个声音说：踢进去。
脚就踢了。
孔蒂冲出了教练指挥区。
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，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。
“过来！塞巴斯蒂安！”孔蒂喊。
乔文科反应过来，转身冲向场边。
孔蒂一把捞住跳起来的乔文科，狠狠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。
力道很大。
差点把这小个子拍岔气。
“这就对了！”孔蒂把乔文科放下来，双手捧着他的脸，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全是狂热，“别想着传球！那种位置，这就是尤文图斯十号该干的事！”
乔文科脸憋得通红，只能点头。
替补席上。
皮耶罗披着大衣，嘴角带着笑，鼓掌。
卡萨诺歪着身子，还在跟旁边的伊瓜因比划刚才那个球的弧线。
没人嫉妒。
这种天赋，谁看了都得服。
只有亨克的主教练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捂着脸。
没法踢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比赛。
比分定格。
裁判吹响终场哨。
4-0。
四战全胜，进十三个球，丢两个。
尤文图斯提前两轮锁定小组第一。
看台上的黑白旗帜连成一片海。
“尤文！尤文！”
歌声在都灵的夜空回荡。
球员通道口。
汗味和草皮味混在一起。
乔文科还没从那种亢奋里缓过来，手里攥着球衣，准备回更衣室。
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。
李明峰靠在墙边，手里没拿手机，拿的是一支万宝龙的钢笔。
旁边站着里奇，胳膊底下夹着个文件夹。
“主席。”乔文科停下脚步，赶紧站直。
“脚感不错。”李明峰把笔递过去。
乔文科愣了一下，没敢接。
“四十米吊射，这脚法不该拿青年队的工资。”李明峰指了指里奇手里的文件夹，“合同拟好了。签字费五十万，年薪翻三倍。还有奖金条款，只要你进球，或者助攻，我就给你加钱。”
乔文科张大嘴。
这也太直接了。
没有谈判，没有经纪人扯皮，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有。
“怎么？嫌少？”李明峰问。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乔文科结巴了一下。
“那就签。”李明峰把笔塞进他手里，“里奇，借你的背用一下。”
里奇很配合地转过身，把后背弓起来当桌子。
乔文科看着手里的笔，又看了看李明峰。
李明峰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种笃定让乔文科根本没法拒绝。
唰唰唰。
名字签上。
“很好。”李明峰把合同抽走，递给里奇，“明天让财务把签字费打过去。你可以去洗澡了。”
乔文科晕乎乎地走了。
感觉比刚才进球还像做梦。
里奇把合同收好：“老板，这孩子现在的经纪人有点难缠，我们直接越过他……”
“让他滚。”李明峰转身往外走，“告诉他，谁能让乔文科在尤文图斯踢上球，谁才是这孩子的经纪人。他要有意见，让他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