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。
闷响过后是令人牙酸的沉寂。斯内德和坎帕尼亚罗同时也摔在泥水里。皮球没有任何停留，擦着立柱外沿滚出了底线。
“没进！”
场边的桑普多利亚球童喊了一嗓子，把球抛给门将卡斯特拉齐。
裁判没吹哨，示意那是合理的身体对抗。斯内德从地上弹起来，这荷兰人身板看着不壮，骨头却硬，揉了揉被撞的肩膀，往回跑。
比分牌还是1比1。
第八十七分钟。
桑普多利亚不想守平。这里是费拉里斯球场，他们想要三分。
马扎里在场边挥手，那种挥动胳膊的幅度像是要把空气撕开。
“压上去！都压上去！”
后卫线提到了中圈。前场只留了一个夸利亚雷拉，其他人全部涌向尤文图斯禁区。
桑普多利亚获得角球。
“看好人！别漏人！”
布冯站在门线上拍着巴掌，声音在嘈杂的嘘声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指着挤在小禁区前沿的那个高个子卢基尼。
基耶利尼贴了上去，两人手臂纠缠在一起。
角球开出。
球带着强烈的内旋，直奔前点。帕隆博想蹭，但他起跳慢了。
一只带着黑白手套的大手横空杀出。
布冯。
他在人群头顶把球摘了下来。落地，膝盖微曲，身体都没站直，甚至没看一眼前场的情况。
“跑！”
布冯吼了一声，右臂抡圆。
皮球被他当成标枪一样掷了出去。这手抛球力量极大，高度极低，几乎是贴着草皮上空两米处飞越了大半个球场。
直接找到了中圈弧顶。
那里站着斯内德。
斯内德胸部卸球。身边两个蓝色球衣扑过来。
“后面！”
场边的孔蒂喊了一句。
斯内德没回头，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左前方一顺，身体借势转身，刚好抹过了扑得太猛的沃尔皮。
前面一片开阔地。
反击。
只有三个桑普多利亚后卫在拼命回追。尤文图斯这边有三个人在冲刺。
斯内德带球突进二十米。
中路被堵死。
他没减速，眼神往右边瞄了一下，脚腕却向左一抖。
球滚向左路。
那里有一道带疤的闪电。
里贝里接球。
马乔已经追不上了，只能在后面拉拽球衣。里贝里甩了一下肩膀，挣脱那只手，带球切向大禁区角。
“封住他！”
卡斯特拉齐弃门出击，吼叫着指挥后卫补位。
卢基尼扔下中路，扑向里贝里。
这法国人停球，抬头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过人，或者内切射门。刚才那个助攻未遂的画面还在脑子里。
里贝里没射门。
他在高速跑动中突然把速度降为零，右脚脚弓推了一脚直塞。
这球给得贼。
不是给脚下，是给身后。
球从卢基尼和另一名后卫关门的缝隙里钻了过去，滚向点球点和球门区之间的那块空地。
那里本来没人。
但球到的时候，人到了。
伊瓜因。
这阿根廷人全场像个隐形人，这时候却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。他斜线插上，正好卡在造越位的最后一名后卫身前半个身位。
不越位。
单刀。
看台上几万张嘴同时闭上。
卡斯特拉齐已经倒地扑救，试图扩大防守面积。
伊瓜因没做任何假动作，甚至没有调整步点。他迎着滚来的皮球，冷静地用右脚脚弓推射。
球走下三路。
从卡斯特拉齐咯吱窝
皮球滚动的速度不快，但在湿滑的草皮上却异常平稳。
撞上球网。
2比1。
“吼——！”
伊瓜因转身，冲向角旗区。他没做任何花哨动作，直接双膝跪地，在草皮上滑出三四米远。
尤文图斯的替补席空了。
所有人都冲了出来。皮耶罗跑得最快，直接跳到了伊瓜因背上。接着是孔帕尼，是卡莫拉内西。
一群人叠罗汉一样压在一起。
场边。
孔蒂没去加入那堆人肉山。他转身一把抱住身边的助教阿莱西奥，双手用力拍打对方的后背。
“看见了吗！这就是我们要的！”
孔蒂松开手，指着场上那群泥猴，“只要没吹哨，只要腿还没断，就给老子跑！”
阿莱西奥被拍得咳嗽两声，脸上却笑出了褶子。
“这帮小子，真能跑。”
不远处的桑普多利亚教练席，马扎里站在雨里，手里拿着矿泉水瓶，捏得咯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