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六日，都灵奥林匹克体育场。
看台上的水泥地都在震动。
两万八千人的吼声把空气压得粘稠，南看台正中央，那面覆盖了整个弯道的巨型横幅被扯得笔直。
上面画着一把黑白交错的王座，座位空置。
etroh?r，ochdetillh?rsvartochvitt!（国王？这里只有一个王座，而它属于黑白！）
伊布拉希莫维奇站在中圈，嚼着口香糖的腮帮子停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了那个横幅三秒。
嘴角动了动，不是笑，是牙齿咬合肌肉的抽动。
他抬起右手，冲着南看台那片疯狂的人海比划了一个手势——食指指向草皮，然后狠狠往下一点。
嘘声炸开。
分贝高得让场边的第四官员皱眉捂住耳朵。
尤文图斯替补席前。
孔蒂双手抓着孔帕尼的双肩，力道大得指尖陷进球衣布料里。
“文森特。”
孔蒂盯着比利时人的眼睛，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
“今天我不看数据，不看传球成功率。我就看他在哪。他在哪，你在哪。去当他的影子，去当他的噩梦。”
孔帕尼没说话，用力点了一下头，转身跑向后防线。
主席台包厢。
李明峰坐在皮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份出场名单。
旁边不到两米的位置坐着马西莫·莫拉蒂。
两人中间隔着过道，像是隔着一条边境线。
没有任何寒暄，甚至没有眼神接触。
莫拉蒂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，脸色铁青地盯着场下那个针对性极强的横幅。
嘟！
罗塞蒂吹响哨音。
皮球滚动的瞬间，看台上的喧嚣变成了有节奏的战吼。
开场不到三十秒。
坎比亚索在中场拿球，直接起长传找前场。
皮球落点在大禁区弧顶外五米。
伊布拉希莫维奇背身倚住位置，胸部停球。
球刚沾上他的球衣，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背后撞了上来。
孔帕尼。
没有助跑，原地发力的冲撞。
伊布的身体晃了一下，两脚钉鞋在草皮上搓出两道土痕，但他没倒，也没丢球。
这瑞典人的核心力量确实恐怖。
伊布右脚踩住球，肩膀向左猛地一沉。
假动作。
要是换了普通后卫，重心肯定会被带偏。
孔帕尼没动。
他的眼睛没看伊布的肩膀，也没看伊布的脸，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原地的皮球。
伊布见没晃开，左脚脚尖向外撇了五度，准备强行转身抹过。
就在这脚尖刚转动的瞬间。
孔帕尼动了。
他没有绕前断球，而是卡住了伊布转身的路线上，右腿精准地伸长，脚尖捅在皮球上。
啪。
球被破坏出边线。
伊布转身，瞪了孔帕尼一眼。
孔帕尼面无表情，退回防线，甚至没看对方一眼。
场边，曼奇尼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眉头皱紧。
尤文图斯的战术很明确。
放弃中场控球，全线回缩。
把三十米区域变成泥沼。
第十二分钟。
斯坦科维奇在边路拿球，试图内切。
阿尔维斯贴了上来。
两人纠缠到底线。
斯坦科维奇把球回敲给插上的麦孔。
麦孔刚想传中，斯内德就封堵到位。
球打在斯内德小腿上弹回中场。
维埃拉拿球。
这名尤文旧将刚要把球分给左路的马克斯韦尔，一道黑白身影冲了过来。
扎内蒂。
滑铲。
完全不讲情面的双脚离地。
维埃拉不得不跳起躲避，球被铲飞。
两人落地后互相看了一眼。
曾经的队友，现在的死敌。
维埃拉吐了口唾沫，伸手拉了一下球袜。
扎内蒂爬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。
比赛被切得很碎。
每一次拿球都有身体接触，每一次传球都伴随着肌肉碰撞的声音。
李明峰在包厢里放下名单，端起面前的水杯。
“比我想象的还要硬。”
卡特琳娜坐在他侧后方，手里拿着PDA看实时数据。
“维埃拉和坎比亚索的传球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。他们很难把球舒服地送到前面。”
“看伊布。”
李明峰下巴指了指场上。
第二十四分钟。
国际米兰压上进攻。
马克斯韦尔左路传中被基耶利尼顶出来。
斯内德在禁区前沿拿球。
这荷兰人周围全是蓝黑球衣，但他没慌。
左脚把球一扣，避开斯坦科维奇的上抢。
抬头。
一眼就看到了前场的空当。
右脚外脚背大力抽击皮球底部。
砰！
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低的弧线，越过国际米兰半个中场。
反击。
伊瓜因在中圈附近起动。
马特拉齐在他身后，手上有拉拽动作。
伊瓜因没倒。
他用胸部把球卸下来，顺势用后背扛住马特拉齐。
前面是大片开阔地，但他速度起不来，因为马特拉齐一直在隐蔽地用膝盖顶他的大腿后侧。
“这边！”
左路有人大喊。
里贝里正在高速插上。
伊瓜因没贪功，也没强行转身，直接用脚弓把球横推过去。
这脚球给得极舒服，正好在里贝里的跑动路线上。
麦孔回防不及。
里贝里带球杀入大禁区左侧。
科尔多巴补防过来。
里贝里没减速，左脚虚晃，把球拨到右脚，顺势起脚怒射。
球速极快，直奔球门近角。
塞萨尔反应神速。
这巴西门将飞身侧扑，单掌把球托出横梁。
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