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灵的早晨很冷，报纸上的头条更冷。
《都灵体育报》的大标题用加粗黑体印着：《沃勒尔：拿里贝里来换！》。
副标题更刺眼：《勒沃库森总监羞辱尤文图斯，比达尔交易彻底告吹？》。
李明峰把报纸扔在茶几上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帕拉蒂奇坐在对面，脸色不太好：“老板，这德国佬太不给面子了。现在全意大利都在笑话我们，说我们想用一堆废纸买人家的未来队长。”
“笑话？”李明峰给自己倒了杯水，“让他们笑。笑得越大声越好。”
“这还不够丢人？”
“法比奥，做生意最怕对方不开口。只要开口，哪怕是漫天要价，说明有的谈。”李明峰指着那张报纸，“沃勒尔提里贝里，说明他根本没把比达尔当成非卖品。他只是在告诉我们，这小子很值钱，得加钱。”
帕拉蒂奇愣了一下：“那我们加多少？两千万？”
“一分不加。”
“啊？”
“报价维持一千五百万不变。”李明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，“但可以在条款上动动手脚。加个欧冠夺冠奖金，加个出场次数浮动，把总价撑到两千万。画饼，懂吗？”
帕拉蒂奇点头：“明白。那南美那边呢？”
“让法里纳继续加码。告诉比达尔那一家子，勒沃库森那个只有香肠和啤酒的破地方，哪有都灵好。这边有最好的意面，有最热情的球迷，还有全世界最高的曝光率。再给那个贪婪的经纪人塞一笔钱，让他闭嘴。”
李明峰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“沃勒尔想玩心理战，那我就陪他玩。看谁先眨眼。”
……
12月23日，西西里岛。
这里没有雪，只有地中海湿冷的风。
卡塔尼亚的马西米诺球场。这球场破旧，拥挤，看台离草皮近得吓人。两万多名西西里人把这里塞得满满当当，还没开球，嘘声就已经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欢迎来到地狱，北方佬！”
看台上挂着巨大的横幅，上面画着一只正在喷火的埃特纳火山。
更衣室里。
孔蒂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。
“听着，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场，踢完就能去度假。但我不想在沙滩上还要想着输球的事。谁要是敢在场上散步，我就让他整个圣诞节都在维诺沃跑圈！”
今天尤文图斯这套阵容有些陌生。
戈麦斯坐在替补席上，里贝里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没动弹。卡萨诺和马尔基西奥首发。
“安东尼奥，这阵容是不是太托大了？”阿莱西奥有些担心，“卡塔尼亚主场不好踢，这帮西西里人疯起来连AC米兰都敢咬。”
孔蒂紧了紧领带：“要是连卡塔尼亚都赢不了，还要什么比达尔，趁早解散算了。”
嘟！
裁判一声哨响。
比赛开始。
果然像阿莱西奥担心的那样，卡塔尼亚根本不像是保级队，倒像是争冠队。一上来就全场紧逼。
那个叫森本贵幸的日本前锋跑得飞快，简直不知疲倦。开场仅仅三分钟，他就在前场断球，直接一脚爆射，擦着立柱飞出底线。
布冯吓了一跳，冲着后防线大吼。
孔蒂站在场边，双手插兜，嚼着口香糖，脸色阴沉。
第十五分钟。
卡塔尼亚又来了。
马斯卡拉在左路拿球，面对阿尔维斯。这巴西后卫喜欢助攻，身后空档大得能跑马。马斯卡拉没过人，直接起高球找后点。
森本贵幸高高跃起，想压着基耶利尼头球。
基耶利尼这大鼻子后卫哪是好欺负的，直接用肩膀一扛，那日本小子就像撞上了一堵墙，飞出去两米远。
“硬一点！再硬一点！”孔蒂在场边咆哮。
尤文图斯逐渐稳住阵脚。
中场三人组开始发威。
扎内蒂虽然不如比达尔能跑，但他位置感极好，总能出现在关键线路上。蒂亚戈·门德斯负责调度，马尔基西奥负责推进。
第三十三分钟。
斯内德在前场拿球。
他没传，做了个假动作，骗过了扑上来的泰代斯科。接着突然启动，带球往禁区里冲。
卡塔尼亚后卫急了。
特尔利齐伸腿一绊。
斯内德倒地。
嘟！
裁判吹哨，判罚禁区前沿任意球。位置绝佳，正对球门，距离二十三米。
“我的。”
斯内德从草地上爬起来，抱着球，不容置疑地说道。卡萨诺本来想凑过来，看了一眼荷兰人的眼神，耸耸肩走开了。
斯内德摆好球，退后几步。
全场嘘声震天。
西西里人用最难听的方言咒骂着。
斯内德充耳不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助跑，起脚。
砰！
没有那种花哨的电梯球，就是一脚极具力量的弧线球。皮球绕过人墙，像个定位精准的导弹，直奔球门右上角。
比萨里拼命舒展身体去扑。
鞭长莫及。
刷！
球网激荡。
1比0。
斯内德张开双臂，冲向角旗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。
看台上的嘘声瞬间消失，只剩下随队而来的几百名尤文球迷的欢呼。
李明峰坐在包厢里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他买来。”他对身边的帕拉蒂奇说，“两千万？现在看简直是白菜价。”
丢球后的卡塔尼亚有些慌乱。
尤文图斯趁机把节奏控制在自己脚下。
第四十四分钟。
伤停补时阶段。
卡萨诺回撤到中圈拿球。他没看前面，直接转身背对进攻方向护球，把对方中场逗得火起。等两个人包夹上来，他突然用脚后跟一磕。
这一下极其隐蔽。
球穿过人缝，直塞向前场。
伊瓜因反越位成功。
单刀。
所有人都以为阿根廷人要射门了，连门将比萨里都弃门出击，封堵角度。
伊瓜因冷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打门，而是把球轻轻横推。
一道人影高速插上。
正是刚才传球的卡萨诺。
面对空门，卡萨诺轻松一蹴而就。
2比0。
这坏小子进球后没去庆祝，而是跑过去跳到伊瓜因背上，把阿根廷人的头发揉成了鸡窝。
“好球！”
孔蒂在场边挥拳。
半场结束。
尤文图斯两球领先，比赛似乎已经失去了悬念。
……
主队更衣室。
气氛压抑。
马里诺扯下领带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怕什么？啊？就因为他们是尤文图斯？就因为他们榜首？”
他走到战术板前，拿起笔，在尤文图斯右路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。
“看这里！”
笔尖戳在战术板上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那个巴西人！阿尔维斯！他太狂了！上半场他助攻上去至少五次，每次都把身后留给你们！”
马里诺转过身，盯着森本贵幸和马斯卡拉。
“他以为这里是西甲？以为没人能跑过他？”
“下半场，所有的球，都往他身后打！只要有机会，就给我坚决突这一侧！哪怕是用牙咬，也要从那个巴西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！”
“听懂了吗？”
“听懂了！”
“那就去干翻他们！”
下半场开始。
风似乎更大了。
李明峰看着场上，眼皮突然跳了两下。
卡塔尼亚变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