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德里奇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他没有去抱怨，只是眼神变得更加专注。抢圈训练。比达尔再次冲向他。皮球滚过来，莫德里奇没有停球，脚腕轻轻一抖。
皮球从比达尔张开的双腿间穿过。他甚至没用正脚背，只是用外脚背那么一蹭。动作写意得像是在跳舞。比达尔扑了个空，有些恼火。他转身再扑。
莫德里奇已经和队友完成了一次撞墙配合。皮球再次回到他脚下。这次比达尔学乖了，封死了他的传球路线。莫德里奇却用一个极小的拉球动作，人球瞬间分离，再次从比达尔身边抹过。
连续三次。比达尔的每一次凶狠上抢，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。克罗地亚人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，化解了所有的野蛮冲撞。替补席上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叹。
“停！”孔蒂的咆哮声让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。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表扬莫德里奇。但他径直走到克罗地亚人面前，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。
“你刚才在干什么？”孔蒂的声音冰冷。“那次被断球之后，你为什么在原地站了零点五秒才回追？你以为这里是伯纳乌的表演场吗？”
李明峰站在二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这一切。他端着一杯咖啡，热气模糊了玻璃。旁边的里奇有些担忧：“孔蒂会不会把他用废了？他的身体可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“安东尼奥在敲打他，也在敲打所有人。”李明峰抿了一口咖啡，“但你看他的球感，里奇。那是机器算不出来的东西。那是艺术品。我们的队伍里全是铁锤和扳手，我们需要一件艺术品来完成最后的工作。”
他补充了一句：“尤其是在欧冠赛场上。那种价值，会呈指数级放大。”
训练场上，孔蒂的声音还在回荡。“我不管你花了俱乐部多少钱，不管你以前是哪里来的国王。在维诺沃，只有一条法则。”他环视所有人，目光最后落在莫德里奇身上。
“不参与防守的人，就没有上场资格。跑不死的，才有球踢。听明白了吗？”这番话像铁律，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。才华，必须为纪律服务。
战术讲解室里，气氛严肃。孔蒂在战术板上画着复杂的箭头。他把代表莫德里奇的棋子放在中前卫的位置。“进攻时，你是节拍器。球必须由你来分配，我要看到节奏的变化。”
他把棋子往后拉。“但防守时，你必须第一时间回到这个位置。”孔蒂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肋部空档，“保护阿尔维斯的身后。这是你的责任区，一寸都不能丢。”
莫德里奇拿出笔记本，认真地记录着。他没有提问，也没有质疑，只是点头。那种极高的战术理解力和执行意愿，让孔蒂紧绷的脸部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。
训练结束。球员们陆续离开。内德维德穿着一件教练外套，靠在场边的栏杆上。他叫住了莫德里奇。“刚才那个外脚背传球，很漂亮。”捷克铁人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欣赏。
“谢谢，先生。”“你的踢法，能让球队的进攻变得不一样。”内德维德看着远处的球门，“我们现在更像是一把重锤，砸开所有防线。但有时候，我们需要一把手术刀。”他拍了拍莫德里奇的肩膀，“你就是那把刀。”
深夜，教练组会议室灯火通明。孔蒂站在战术板前，手里捏着两枚棋子，一枚是斯内德，一枚是莫德里奇。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把莫德里奇的棋子按在了首发阵容里。“明天。”孔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，“对阵预备队的内部教学赛，让他首发。”
助理教练阿莱西奥有些意外：“这么快？”“我需要看看。”孔蒂转过身，目光锐利，“我需要看看这件艺术品，在真正的冲撞和压迫下，还能不能画出东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