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远征白俄罗斯(1 / 2)

明斯克,迪纳摩体育场。

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黑布,沉重地压在城市上空。气温,零下五度。寒风如同一群无形的野兽,撕咬着每一个人的皮肤。

尤文图斯的球员们踏上球场热身时,口中呼出的白雾,在探照灯下清晰可见,仿佛灵魂在一点点被抽离身体。

他们穿着最顶级的保暖装备,但那股刺骨的寒意,依旧能穿透层层阻碍,钻入骨髓。脚下的草皮,硬得像一块石头,上面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湿滑冰霜。

皮球在上面滚动,轨迹诡异得毫无道理。每一次弹跳,都像是一次随机的玩笑。

“这他妈根本不是草皮,是溜冰场!”德切列一边小跑,一边向身边的伊万诺维奇抱怨。

塞尔维亚人只是闷着头,用更大的力气踩踏着地面,试图让自己的钢钉更深地嵌入这片冻土。

更衣室内,气氛压抑。

孔蒂拿着战术板,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冰冷。他的目光,像手术刀一样,从每一个球员的脸上划过。

当首发名单被念出时,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。

前锋:文琴佐·亚昆塔,贡萨洛·伊瓜因。

伊瓜因的名字,像一颗小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
亚昆塔是意料之中,他的身体和勤勉,是这种恶劣环境下的最佳选择。但伊瓜因……一个连续三场比赛颗粒无收,状态跌入谷底的射手。

伊瓜因感到队友们投来的目光,复杂难明。有惊讶,有关切,或许还有一丝怀疑。

他低着头,双手用力地攥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一半是突如其来的狂喜,另一半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。

孔蒂把战术板猛地拍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
“媒体说我在冒险。”他的声音,在狭小的更衣室里回响。“他们错了。”

他走到伊瓜因面前,俯下身,双眼死死地盯着阿根廷人。

“我不是在冒险。我是在告诉你,贡萨洛,我需要我的九号,在最艰难的战场上,为我撕开敌人的防线。现在,告诉我,你能做到吗?”

伊瓜因猛地抬起头,迎上孔蒂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。一个点头,承载了所有的压力与决心。

球员通道内,伊瓜因站在亚昆塔身后。他能听到主场球迷山呼海啸般的歌声,能感觉到从场地内传来的,那股冰冷的空气。

亚昆塔回过头,用他宽厚的手掌,拍了拍伊瓜因的胸口。“别想太多,贡萨洛。有机会就射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这句简单的话,像一股暖流,让伊瓜因紧绷的神经,稍稍放松了一丝。

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。

白俄罗斯的冠军巴特,毫不意外地摆出了一个近乎无耻的五后卫铁桶阵。他们的目的很明确,利用主场优势,死守一场平局。

尤文图斯的球员们,显然对脚下的场地极不适应。

乔文科试图在边路用速度生吃对手,却因为脚下打滑,差点摔倒。

门德斯的中场长传,也因为皮球落地后的诡异弹跳,直接飞出了底线。

伊瓜因的处境,更加艰难。

第七分钟,马尔基奥尼在右路送出一记地滚球传中。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,伊瓜因在前点跑出了空当。

他伸出右脚,想要将球停下,再转身射门。

然而,他的脚尖触碰到皮球的瞬间,那该死的冰霜让皮球猛地一窜。球,重重地撞在他的迎面骨上,弹出了两米远。

球权,丢了。

主场球迷发出一阵哄亮的嘲笑声。

伊瓜因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
他能感觉到,那股名为“不自信”的毒素,正在从他的脚尖,蔓延至全身。

仅仅三分钟后,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。

亚昆塔在前场用身体扛住对方中卫,将球回做给伊瓜因。

阿根廷人这次学乖了,他想用一个更稳妥的停球方式。但他的身体,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。

停球的力量稍大,皮球直接被身后的后卫索斯诺夫斯基上抢断走。

看台上的嘲笑声,变得更加肆无忌惮。

伊瓜因呆立在原地,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场边的孔蒂。

他能想象到主教练那张铁青的脸。他仿佛能听到意大利媒体明天会用怎样刻薄的标题来形容他的表现。

“被高估的阿根廷人。”

“尤文史上最差九号。”

那些恶毒的字眼,像一把把尖刀,刺向他脆弱的神经。

巴特的防守,如同一张巨大的渔网。

尤文图斯的每一次进攻,都像是撞进网里的鱼,无论如何挣扎,都无法挣脱。

比赛的节奏,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球员们每一次停球,都需要花费比平时多一倍的精力。每一次传球,都必须考虑到那不规则的弹跳。

第二十五分钟,意外发生了。

中场核心诺切里诺在接球转身时,支撑脚在湿滑的草皮上猛地一滑,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摔倒在地。

皮球,被巴特的中场核心克里维茨断下。

反击!

白俄罗斯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,疯狂地扑向尤文图斯的后场。

克里维茨带球长驱直入,面对回防的皮克,他将球分给了前锋罗迪奥诺夫。

罗迪奥诺夫在禁区线上,拔脚怒射!

皮球带着呼啸的风声,绕过了门将曼宁格的指尖。

所有尤文图斯球迷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铛!”

皮球,狠狠地砸在了左侧立柱上,弹出了底线。

尤文图斯,逃过一劫。

曼宁格惊出了一身冷汗,他冲着自己的中场队友,愤怒地咆哮着。

伊瓜因站在前场,看着这惊魂的一幕。

他感到一阵后怕,如果这个球进了,那诺切里诺的失误,和他自己前场的两次丢球,都将成为罪责。

他感到自己的呼吸,越来越困难。冰冷的空气,吸入肺中,像刀子在割。

“贡萨洛!”

一声熟悉的,带着金属质感的怒吼,穿透了全场的嘈杂,狠狠地砸进他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