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起来吧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们的家人,我来守护。”
“你们的命,要留着,为我,为西凉,去博一个朗朗乾坤!”
他转向秦安,下令道。
“将他们暂且收押,不必上刑。”
“待明日家产搬至校场,便由他们负责分发,以证我心,以赎其过。”
“遵命!”
秦安深深地看了秦烈一眼,眼神中除了忠诚,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骚乱,就此平息。
然而,秦烈心中那根绷紧的弦,却丝毫没有放松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长安的乱局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中军大帐内,油灯的光晕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陈武,”
秦烈手指敲击着案几上的舆图,目光锁定在扶风与长安之间的区域。
“王允此举,看似刚正,实则愚蠢至极。”
“他断了李傕、郭汜的活路,就是逼着十数万西凉军反扑长安。”
“吕布虽勇,却非将帅之才,长安城内人心浮动,守不住的。”
陈武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色。
“校尉的意思是,李傕、郭汜不日将兵临长安城下?”
“不是不日,而是随时。”
秦烈的指尖重重地落在“扶风”二字上。
“而我们,就驻守在长安的西大门。”
“一旦开战,扶风必是第一个遭受冲击的地方。”
“无论是李傕、郭汜西逃,还是朝廷兵马追击,我们都将被卷入其中。”
帐内的空气陡然凝重起来。
秦安握紧了刀柄,沉声道。
“校尉,我们只有五千人,若是两面受敌……”
“所以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秦烈的眼中闪烁着精光。
“我们不仅需要稳住内部,更需要外援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帐门口侍立的一名年轻将领。
那人二十出头,面容英挺,轮廓比寻常汉人要深邃几分,一双眼睛亮如星辰,正是他的表弟,马岱。
“伯瞻。”
秦烈唤道。
马岱大步入帐,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在!”
“我有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,要交给你。”
秦烈凝视着他。
“我秦家昔年曾于危难中救过烧当羌老族长一命,并与之结为兄弟。这份恩情,加上我母亲的羌人血脉,是我们唯一可以求助的力量。”
秦烈的母亲,正是马岱的姑姑,一位羌族女子。
这层血缘关系,是金钱也买不来的纽带。
“我命你,即刻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亲卫,带上我秦家库藏中一半的金银珠宝、丝绸茶叶,还有这枚信物。”
秦烈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苍鹰的骨哨,这是当年他父亲与烧当羌老族长交换的信物。
“星夜兼程,前往烧当羌的王庭,面见老族长。”
“告诉他,他的汉人兄弟的儿子,如今有难,需要他的帮助。”
“请他尽起部落之兵,南下扶风,与我互为犄角!”
马岱双手接过骨哨,那骨哨在他掌心,仿佛带着一丝温热。
他抬起头,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决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