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此刻与他们同流合污,岂非前功尽弃,重蹈覆辙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见恳切。
“况且,长安乃四战之地,易攻难守。”
“一旦反攻,便是与整个关东联军为敌。”
“吕布虽勇,其身后更有王允所代表的朝廷大义。”
“我等若卷入其中,无论胜败,都将被钉在国贼的耻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“届时,关中千里焦土,百姓流离,我等纵然取得一时之胜,亦不过是饮鸩止渴,终将失去所有根基,成为无根的浮萍,任人宰割。”
“李、郭之辈,不过是想借我等之力,为他们火中取栗。”
“所谓‘共分关中’,不过是画饼充饥。”
“待到功成,我等这点兵马,在他们十数万大军面前,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怕不是第一个被吞并的对象!”
陈武的一番话,字字珠玑,如冷水泼面,让帐内许多头脑发热的将领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活路和诱惑,却未曾深思这背后的万丈深渊。
那傲慢的使者李利脸色一沉,冷笑道。
“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参军!”
“莫非秦校尉是想学那王允,与我西凉军为敌不成?”
“你可要想清楚,拒绝李、郭二位将军的后果!”
威胁之意,溢于言表。
帐内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秦烈身上。
这是一个决定五千人生死的抉择。
秦烈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目光在扶风与长安之间逡巡。
帐内静得落针可闻,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许久,他忽然笑了,笑声爽朗,驱散了帐内的凝重。
他转身拍了拍陈武的肩膀,赞许道。
“陈参军深谋远虑,所言甚是。”
“我秦烈岂是短视之人?”
随即,他又面向众将,朗声道。
“但,陈参军只说其一,未说其二。”
众人皆是不解。
秦烈走到李利面前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为董太师报仇,乃我西凉男儿应尽之义!”
“王允、吕布,名为国贼,实为汉贼,人人得而诛之!”
“我秦烈与麾下五千健儿,岂能坐视不理?”
他这番话,说得慷慨激昂,正气凛然,让那些主战的将领们顿时又挺起了胸膛。
李利脸上的寒霜稍解,露出一丝得色。
“秦校尉果然是明白人。”
“但是,”
秦烈话锋一转,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我部刚刚经历大变,军心未稳,兵甲未齐。”
“若此时仓促出兵,非但不能为大局助力,反而会成为李、郭二位将军的累赘。”
“如此,岂非有负二位将军的厚望?”
李利一怔,觉得这话似乎也有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