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冢中枯骨(2 / 2)

王允那张看似公正严明的脸孔下,藏着的是对所有凉州人的鄙夷与杀机。

投降是死,同流合污则要背负万世骂名。

张济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囚笼里,进退维谷。

就在这时,亲兵呈上了一封来自郿坞的密信。

信上的字,风骨峭峻,一如其主。

张济读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他的心坎上。

当他读到“共话凉州未来”时,这位久经沙场的汉子,虎目之中竟泛起了一丝湿意。

“凉州未来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,这个词,他已经太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了。

几乎是同时,斥候带回了更惊人的消息。

“将军!秦烈在郿坞大破李郭联军,以数千之众,拒敌十万,斩首近万!”

“将军!秦烈已与北地、金城的羌胡部落达成盟约,数万羌胡骑兵,皆听其号令!”

“将军,李郭大营瘟疫横行,又被秦烈的骑兵断了粮道,军心大乱,已呈败相!”

一个个消息,如同一道道惊雷,在张济的脑海中炸响。

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案几上,眼中所有的犹豫和迷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。

“传我将令!”

张济的声音洪亮如钟。

“全军开拔,目标,郿坞!”

数日后,郿坞城外的地平线上,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。

一支庞大的军队,旌旗连绵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缓缓向坞堡靠近。

城头之上,气氛骤然紧张。

滇吾手按弓囊,肌肉贲张,如临大敌。

秦烈却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
他没有下令戒备,反而转身走下城楼,对陈武道。

“打开堡门,备我战马。”

“张济将军远道而来,我当亲迎。”

“校尉,这……万一是诈……”

陈武急道。

“不是。”

秦烈的语气平静而自信。

“他若想打,就不会走得这么慢,这么光明正大。”

“他是在告诉我,他来了,带着整个西凉军的过去,来投奔一个未来。”

坞堡厚重的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中缓缓开启。

秦烈一袭黑甲,未带扈从,单人独骑,缓缓驰出。

万军阵前,尘埃落定。

张济策马而出,他看到了那个独自前来迎接他的年轻身影。

那身影并不算如何魁梧,却像一杆在狂风中屹立不倒的标枪,散发着令人心折的自信与坦荡。

这一刻,张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
他翻身下马,对着秦烈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,抱拳沉声道。

“末将张济,率麾下将士两万,前来投效秦校尉!”

“愿为校尉前驱,共雪西凉之耻!”

身后,两万将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,带着审视,带着期盼,也带着一丝迷惘。

秦烈亦下马,快步上前,没有去扶,而是同样郑重地回了一礼。

他扶住张济的手臂,四目相对,沉声道。

“凉州,没有末将,只有兄弟。”

“今日,秦烈得将军相助,如虎添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