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三封信(1 / 2)

议事厅内,烛火摇曳,将秦烈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显得格外高大而沉静。

他的面前,摊开着三卷材质、笔迹、气息截然不同的书信。

第一封,来自冀州,袁绍。

信的材质是上好的绢帛,字迹雍容大气,一笔一划都透着四世三公的门第威仪。

袁绍在信中盛赞秦烈“少年英主,有匡扶汉室之志”,痛斥李傕、郭汜之流为国贼,并许诺,愿与秦烈结为盟友,东西夹击,共讨国贼。

事成之后,他将上表朝廷,奏请秦烈为凉州牧,世镇西陲。

秦烈的手指轻轻拂过那“凉州牧”三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。

好一个空头人情,凉州如今已大半在他秦烈的掌控之下,何须他袁本初来封?

这不过是想用一个虚名,换他秦烈去当那把捅向李傕、郭汜的刀罢了。

袁绍此人,志大才疏,色厉内荏,可为一时之友,却绝非可托付后背的盟友。

第二封,来自淮南,袁术。

这封信写在竹简上,墨迹张扬,字里行间充斥着一股难掩的傲慢与恶意。

袁术并未像他兄长那般虚伪拉拢,而是直接将秦烈斥为“董卓余孽”,称其占据关中乃是“沐猴而冠”,并扬言,他已联络关东诸侯,不日将效仿昔日讨董之举,再组联军,西进讨伐,让秦烈“早日献城投降,或可保全宗族”。

“跳梁小丑。”

秦烈只看了几行,便将竹简随手丢在一旁,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。

冢中枯骨,不过如此。

袁术的威胁,更像是一条疯狗的狂吠,声音虽大,却不必急于理会。

他真正重视的,是第三封信。

这封信,来自东郡,曹操。

信是用最普通的麻纸写的,字迹瘦硬,锋芒毕露,犹如刀刻斧凿,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股穿透纸背的力量。

信中没有虚伪的褒奖,也没有傲慢的斥责。

曹操开篇便直指天下大势,言明“汉室倾颓,天子蒙尘”,而关中乃龙兴之地,秦烈既已掌控关中,便身负天下之望。

他给秦烈指了一条路——“奉天子以令不臣”。

曹操建议秦烈,立刻迎回尚在李傕、郭汜手中的汉献帝,迁都郿坞,挟天子以号令天下,如此,则秦烈之举便非“割据”,而是“勤王”,名正言顺,天下英雄,谁敢不从?

秦烈的目光在这封信上停留了许久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曹孟德,果然是曹孟德。

一针见血,直指核心。

“奉天子以令不臣”,这确实是眼下破局,乃至未来争霸天下的最佳策略。

但秦烈同样清楚,这也是一剂毒药。

一旦迎回天子,他固然获得了大义名分,却也立刻会成为天下所有诸侯集火的目标。

更何况,以他现在的实力,真的能“令不臣”吗?

恐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。

曹操此计,阳谋也,堂堂正正,却也暗藏机锋,他是在试探秦烈的器量与野心,也是在为自己未来的道路寻找一块可用的垫脚石。

三封信,三种态度,代表了关东三大势力的心思。

袁绍想利用他,袁术想消灭他,而曹操,则想指引他,或者说,规制他。

秦烈缓缓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整个天下的棋盘。

袁绍、袁术、曹操……这些都是棋盘上举足轻重的棋子,但他现在,还不想这么快就与他们对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