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奉天子以安天下(1 / 2)

“主公,”

贾诩快步走入,神色却带着一丝凝重。

“城中已大致平定,李郭残部已向西逃窜。”

“只是……我们没有找到天子。”

秦烈心中一沉。

“派去搜寻的校尉回报,在李郭内乱最激烈的那天夜里,太尉杨彪、太仆韩融等一众老臣,护送着陛下,趁乱逃出了长安,似乎……是往东去了弘农。”

弘农。

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
蔡邕,这位刚刚从暴徒手中被解救出来的大儒,此刻须发凌乱,却难掩激动之情,他颤声对秦烈道。

“将军!此乃天意!”

“天子蒙尘,正待英雄匡扶。”

“将军当立刻发兵,迎回陛下,如此,便可‘挟天子以令诸侯’,号令天下,谁敢不从!”

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……”

秦烈低声重复着这五个字,这五个字在历史上,几乎与另一个名字牢牢绑定。

他看着地图上弘农的位置,目光深邃。

他知道,这是曹操走过的路,一条看似是捷径,实则布满荆棘的霸王之路。

挟天子,便意味着将自己置于天下诸侯的对立面,成为众矢之的。

更重要的是,他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一岁的小皇帝,在史书上颠沛流离的形象,心中涌起的,不是利用,而是一种莫名的怜悯与责任。

他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,他敬畏历史,也想改变历史。

他要的,不是成为另一个董卓,或者另一个曹操。

他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。

“文和先生,”

秦烈忽然转向贾诩。

“若我‘挟天子’,则天下视我为国贼,与李傕、董卓何异?”

“我欲得天下人心,此非正道。”

贾诩眼中精光一闪,他似乎明白了秦烈的想法,抚须不语,静待下文。

秦烈缓缓站起身,走到帐口,望着殿外那轮劫后余生的夕阳,声音沉静而坚定。

“我要的,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。”

这句话很轻,轻得仿佛会被殿外的晚风吹散,却又很重,重得让帐内两位当世顶尖的智者与名士,都为之侧目。

秦烈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贾诩深不见底的眼眸,和蔡邕那张写满激动与期盼的苍老面孔。

他知道,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,都将决定这支刚刚从血与火中站起的西凉军,以及他自己,未来的道路。

“我要的,是奉天子以安天下。”

奉,而非挟。

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

挟,是利刃,是枷锁,是将天子作为人质,将自己摆在天下诸侯的对立面,成为第二个董卓,成为众矢之的。

那是强权,是霸道,是饮鸩止渴。

而奉,是旗帜,是大义,是将天子高高奉起,自己则立于旗帜之下,成为大汉的守护者。

以此名义,讨伐不臣,安抚流民,重整山河。

那是王道,是阳谋,是以天下人心为基石,筑起万丈高楼。

蔡邕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,他花白的胡须颤抖着,浑浊的老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
他仿佛看到了光,看到了在董卓乱政、李郭相争的无尽黑暗之后,乍现的第一缕属于汉室的晨曦。

他对着秦烈,深深一揖,哽咽道。

“将军有此心,乃社稷之幸,苍生之幸!”

“老臣……老臣愿为将军驱驰,万死不辞!”

这位一生都致力于维护汉室尊严与文化传承的老人,在这一刻,将自己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身上。

贾诩一直沉默着,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,在秦烈的脸上停留了许久。

他没有蔡邕那般激动,却在眼底深处,翻涌起比惊涛骇浪更甚的波澜。

他见过太多野心家,他们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,腹中却全是男盗女娼。

可秦烈不一样,他说出这句话时,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的伪饰。

这或许是一种更高明的伪装,但贾诩宁愿相信,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格局。

“主公高明。”

贾诩微微躬身,简单的四个字,是他对秦烈这个决策的最高赞誉。

他知道,这条路比“挟天子”要难走百倍,需要更多的耐心、智慧与付出,但一旦走通,所能达到的高度,也绝非曹孟德之流可以比拟。

那将是真正的一统天下,而非三分割据。

“事不宜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