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袁术军全线陷入混乱的刹那,那支“狼狈败退”的并州铁骑,突然在平原上划过一个流畅至极的圆弧。所谓的“丢盔弃甲”不过是扔掉了一些多余的负重,所谓的“阵型散乱”只是为了更好地调转马头。
吕布勒住赤兔,转过身来,那张俊美而桀骜的脸上,哪里还有半分“疲态”,只有如同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般的冰冷与残忍。
他缓缓举起方天画戟,遥遥指向身后那片已经化为屠宰场的人间地狱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八千铁骑的耳中。
“并州军魂,重铸于此!”
“随我,踏平他们!”
“嗷——!”
回应他的,是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要狂热、都要响亮的狼嚎!
八千铁骑,以逸待劳的巅峰状态,带着复仇的怒火与洗刷耻辱的渴望,化作一道红黑相间的死亡洪流,向着已经乱了阵脚的袁术军,发起了最后的、也是最致命的冲锋!
这一次,不再是尖刀切入黄油。
而是烧红的铁犁,狠狠地犁过一片糜烂的田地!
屠杀!彻彻底底的屠杀!
袁术军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。前方是回头反扑的恶魔吕布,后方是不可逾越的钢铁山脉,两翼是神出鬼没的催命狼群。他们被完美地包围在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中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无数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,跪地求饶,却被飞驰而过的战马无情地踏成肉泥。将领们试图组织抵抗,却被吕布的方天画戟连人带马斩成两段。纪灵在乱军中被张辽盯上,战不三合,被一刀斩于马下,首级高高挑起,成了压垮袁术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败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袁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十万大军在顷刻间土崩瓦解,肝胆俱裂。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帝梦,什么扬名天下,调转马头,在数百亲卫的拼死护卫下,朝着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的东南方向,仓皇逃窜。
吕布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,冷冷地看着袁术逃窜的背影,方天画戟上的鲜血一滴滴落下,在他脚下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。
“文远!”他沉声喝道。
张辽催马而来,浑身浴血,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芒:“主公!”
“你率五千游骑,追亡逐北,直取寿春!莫让袁公路喘过这口气!”
“末将领命!”张辽大吼一声,毫不迟疑,立刻点齐兵马,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,朝着袁术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。
吕布这才缓缓收回目光,环视着这片由他一手缔造的修罗场。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伤兵的哀嚎与降兵的哭泣。
此战,并州军魂,当真重铸!
他抬起头,望向遥远的北方,那里是长安,是天子所在。他的眼中,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为大汉扫平叛逆!这,只是一个开始。
吕布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非但没有让他不适,反而让他胸中那股郁结之气一扫而空。他知道,这一战的捷报,将以最快的速度飞越数百里,呈递到那个年轻却沉稳如山的身影面前。